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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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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凤祥在心中冷笑,如果上官云真的那么恨自己,为何当初不一箭将就要了他性命?

    为什么,等他做了皇帝,需要他回來时,他却不肯再回到他身边了?

    随行的御医很快就來为楚凤祥诊治,短刀十分锋利,且刺得太深,情况十分凶险,几位将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束手无策。

    现在南楚皇室只有楚凤祥一条血脉,楚凤祥现在沒有任何子嗣,也就是说,如果此刻楚凤祥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南楚将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各地将领必定会因为夺权而内乱,到时候别说抵御外敌,南楚自己内部就已经全盘瓦解。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几位将军下令军中戒严,不准任何消息传递出去,此刻楚凤祥受伤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

    可是,楚凤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來……

    暗探回來,给上官云就是这样一个消息:南楚新帝楚凤祥被刺伤,伤势严重,御医半步都不敢离开楚凤祥,楚凤祥情况不容乐观。

    上官云看着沙盘,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本相知道了,此事不能对任何人讲起,你先下去吧。”

    暗探虽有疑问,却是对上官云十分钦佩,此刻听上官云如此说,恭敬的领命退了下去。

    上官云这才扶着沙盘,“噗嗤”一声对着沙盘吐出一大口血來,鲜红的血触目惊心,可是那一刻,在雨中,他却沒有回头去看楚凤祥身上的血。

    因为害怕,一回头,自己就再也狠不下心走了。

    因为害怕,一回头,他就会忘记上官家的血仇,从此为他用尽心血。

    ……

    帅营内烛火幽幽的闪着,上官云的脸苍白如纸,原來三年过去了,他对楚凤祥,从未忘情。

    可是,隔着关山万重,隔着灭族之痛,他怎么能再去爱?

    可到头來,当爱与恨他已经统统不能左右,他又该怎样做,才能不这么痛苦?

    大凉京城,醉仙楼。

    自从褚云兮來醉仙楼之后,这里的生意便比从前冷淡不少,倒不是因为酒楼的问題,而是龙影司的人总会清场。

    凤殇下令,令萧清鸿留京保护褚云兮,不能再让褚云兮有一丁点闪失。

    萧清鸿虽然心中不愿,但皇命难为,他只能遵旨行事。好在褚云兮也并沒有为难他,每天只晚上出门去一趟醉仙楼,白天都在晋阳公主府中。

    褚云兮总是要二楼的厢房,从厢房望出去,可以看见大凉京城唯一的河流,风景很是不错。

    因为褚云兮每次都要这间厢房,萧清鸿在厢房四周安插了不少龙影司的人,褚云兮每次來了就只管喝酒,有时候醉得一塌糊涂,有时候又似一点酒都沒有喝,人十分清醒,但走路却是摇摇晃晃。

    小二将酒菜摆好之后,讪笑着离开了厢房,龙影司每天给醉仙楼结账都十分豪爽,难怪掌柜的这几天脸上都堆着满面笑容。

    褚云兮站在窗前,看着河流发呆,记不起多少个日子了,她就站在这里,看着河水流淌,一个人发呆。

    自从回到大凉,她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一样,整个人恍恍惚惚。

    “恕萧某冒昧,晋阳公主每天都站在这里看着外面,不知晋阳公主都在看些什么?”萧清鸿终于现身,一身玄黑的官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褚云兮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半晌才似笑非笑道:“萧统领每天都在暗处跟着我,不知萧统领又是在跟什么?”

    萧清鸿沒有料到褚云兮会如此直接的问他,脸微微一红,轻咳两声,有些尴尬的道:“萧某皇命在身,并非有意冒犯晋阳公主,还望晋阳公主见谅。”

    褚云兮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在萧统领心中,应该很不屑我这样的人吧。”

    萧清鸿笑道:“萧某出身寒微,身份之说,萧某并不在意。”

    褚云兮倒对萧清鸿的回答有些意外,萧清鸿每天都跟着他,但萧清鸿一直都沒有现身,今天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让萧清鸿出现。

    “萧统领这些天看顾云兮,云兮谢过了。”褚云兮慢慢走到桌前,端起一杯酒饮下。

    萧清鸿知道褚云兮的酒量,今天已经算是正常的情况了,萧清鸿微微皱起眉头:“酒不宜多饮,晋阳公主每天在此买醉,却不知是为何事?”

    褚云兮淡淡一笑:“人生有很多事都是沒有理由的,萧统领是个明白人,却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題。”

    萧清鸿哈哈一笑,道:“晋阳公主既然已经参透这一切,又为何执着,不肯放下?”

    褚云兮心中猛地一紧,咬了咬牙,道:“如果可以那样轻易的就放下了,那么我也就不会这样痛苦了,可是有时候很多事都由不得我自己做主,不是我肯放下,就真的能放下。”

    “晋阳公主心中,那个不肯放下的人,是赤国皇帝慕容战吧。”萧清鸿看了一眼褚云兮,淡淡的说道。

    他虽然是问她,却是用的陈述的语气。

    褚云兮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苦涩,难道自己做得这样明显吗,连一个陌生人都看出來了她对慕容战其实并未忘情。

    褚云兮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淡淡道:“萧统领不愧是大凉第一高手,不只武功了得,连猜测人心也是如此让人佩服。”

    萧清鸿听出褚云兮话中挖苦的意思,却只是淡淡笑道:“并非萧某有意冒犯晋阳公主,是因为晋阳公主你自己露出了破绽。”

    褚云兮不解的看着萧清鸿,萧清鸿继续道:“晋阳公主也许连自己都沒有发觉,自从那一夜混战,赤国皇帝慕容战受伤之后,晋阳公主你就一直沒有放松过神经,即使回到京城,也只是借酒麻醉自己。”

    “晋阳公主每次醉酒之后都会叫一个人的名字,最少的一次是一千三百五十一次,最多的一次是一千七百八十二次,如果这都还不能说明什么,那么萧某无话可说。”

    有人说过,人醉酒之后说的话都是真话,因为醉酒之后,人说话都是最直接最真实的内心反应。

    褚云兮怔了怔,干笑道:“那又怎样?我叫他名字,只不过是因为我要记得我恨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是吗?”萧清鸿淡淡反问,“如果晋阳公主真的是要报仇,那么,当初慕容战暗中保护晋阳公主之时,晋阳公主有那么多机会下手,为什么却沒有动手呢?”

    “你究竟想说什么?”

    “如果晋阳公主忘不了慕容战,又何必用仇恨來麻痹自己,褚卫忠叛国卖主,其罪当诛,慕容战的父皇也是被他出卖才致慕容家江山被夺,皇位被占,慕容战杀褚卫忠,其实也是天经地义!要说有仇,当初慕容战对晋阳公主也是有仇,可他最终还是爱上了你!”

    “你胡说!慕容战铁石心肠,他怎么可能会爱人!”

    “他如果是铁石心肠,怎么会放下江山來保护你?他如果是铁石心肠,当初怎么会放任皇上带着你离开赤国?他如果是铁石心肠,晋阳公主又怎么会活到今天?晋阳公主为什么不试着去理解慕容战,他也有他的无奈。”

    “你到底是谁?”褚云兮忽地眯住眼眸,冷冷问道。

    萧清鸿淡淡一笑,“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心,什么对你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被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也不要等到失去之后,才來后悔,晋阳公主,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得到了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幸福。”

    萧清鸿说完,慢慢走出了厢房,厢房里一时寂静无声,仿佛萧清鸿从头到尾就沒有出现过一样。

    褚云兮浑身一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错了吗?为了报复,她只身來到这大凉,不惜嫁给自己并不爱的男人,兜兜转转,可她早已经逃不开与慕容战之间的牵扯。

    当那冷箭射穿慕容战的心口时,她痛得不能自己,仿佛那箭不只是射在慕容战的身上,更射在了她的身上,原來,这就是所谓,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可是那时候,她只是冷硬着心肠看着慕容战的身体缓缓倒下,她其实很害怕那一刻,慕容战就这么死去。

    如果慕容战死了,她该怎么办?她惊慌的发现,其实在那一刻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她一直还爱着慕容战,就算他曾经那样残忍的对她,可她还是一直爱着他!

    可是她已经欠了凤殇那么多,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背叛凤殇呢。沒有凤殇,她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现在凤殇更为了她,举兵征伐赤国。凤殇为了她,放弃了做贤明君主,放弃了大凉的千万百姓,这叫她如何能在这个时候,再说爱呢。

    所有的爱恨情仇织成了一张网,她被困在了这张网中,挣扎痛苦,却已经无法抽身。

    黑夜从來不懂人世的悲欢,它空张着巨大的嘴巴,冷眼看着世人纠缠挣扎。

    一只蜘蛛在黑暗里勤快的织网,然后将自己困住,可是等天亮之后,蜘蛛会怎样,网又会怎么样呢?

    夜夜买醉,可是当酒精都已经不能再麻醉她的神经了,她又该怎么办呢?

    慕容战,他现在还好吗?伤势有沒有痊愈,伤口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可是她瞬间又嘲笑自己起來,慕容战已经御驾亲征,此刻已经在沧州督战,他经历过那么多风浪,又怎么会因为一箭就沒了性命呢。

    她还记得他的理想,君临天下,一统四国,现在西贡已经对赤国称臣,四国已经变成三国,南楚经过内乱本來内政就不稳定,现在楚凤祥御驾亲征,京城虽然留有亲信,但这个乱世,为了权力富贵而卖命的人,又有几个人真的值得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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