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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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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场外远离喧嚣,路上没几个人。

    广播声也被距离冲淡了。

    而耳边他的喘息声还没停,火热而有频率。

    卫紫疏脸上莫名热了热,问:“你很热吗?”

    岳星湛回了她一个写着“废话”二字的眼神。

    他把外套脱了下来,折中握在手里。

    剧烈运动后,唇色显得更红了,额前头发被汗沾湿,弯成有弧度的一缕,搔弄在白皙的额头。

    浑身似乎散发着热气似的,像一块烧开的炭,烘得她都觉得热。

    风轻轻的。

    她看回前方。

    一只鸟儿蹬离了树枝,一片叶子飘然坠落。

    “我们去哪儿?”

    他手掌把头发拨开,从脑门抹下一手心的汗。

    “医务室。”

    卫紫疏低头看看自己的膝盖。

    是很小的几道划痕。

    未免发炎或留疤,是该过去处理一下。

    “疼吗?”这是他第二次问了。

    她摇头。

    “不远,就在前面了。”

    “好。”

    刚好路过超市门口,岳星湛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买瓶水。”

    然后他一步跨上三节台阶,拐进门内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的货架柜。

    握住瓶冰凉的矿泉水出来,岳星湛站在台阶上,虎口轻松转开瓶盖。

    沁凉的水液倒进唇中,终于扑灭了那团旺盛的炭火。

    他手背擦在唇角,俯视前方不远处的卫紫疏。

    她站在台阶下,背对着这里,纤细的手指没规则的交叉在身后。

    细腰细腿,站姿总是规规矩矩的,正在望向不远处依然喧闹的操场。

    岳星湛拧上瓶口,懒懒迈下台阶。

    走到她身旁时,毫无预兆地弯下腰,指腹捏在她腿上。

    卫紫疏尖叫了声,猛地往后跳。

    他捏着一片小树叶的叶柄,给她看。

    “你紧张什么?”他笑着说。

    卫紫疏很气:“你不声不响,我以为是流氓!”

    “是我就没关系了?”

    卫紫疏白了他一眼。

    他们又并肩走在路上。

    她正经地说:“以后你注意点儿。”

    岳星湛喝着水,疑惑地看过来。

    卫紫疏的目光,从已被他喝掉一大半的塑料瓶子上闪过,望着地面。

    “你刚才有点出格了。”

    他讶然地挑眉:“就因为碰了下你的腿?”

    卫紫疏更燥,说:“还有刚才比赛的时候。”

    他安静下来。

    “我不是要埋怨你的意思,但是这样的做法会让很多人误会,一整个学校那么多人……就像你刚才帮我摘树叶,很平常的一件事吧,也没有刻意要碰到我,但是看在别人眼里就是不寻常。”

    说完叹气。

    “你生气了?”

    她赶忙说:“没有。”

    顿了顿,“我是可惜。”

    “你明明可以拿第一的,都是我。”

    听见一声枪打的令号,是800米中长跑拉开了序幕。

    岳星湛平静地说:“刚才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所以才过去。”

    卫紫疏便又来气了,“你比赛就比赛,看我干嘛?”

    话音落下片刻,没有得到回应。

    沉默的空隙容易引出遐想。

    她心里逐渐乱乱的,很像有只小虫子钻出了头。

    心情,处于一种刚刚捅破一层纸,从中窥探到什么的状态。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抬眼看他的侧脸

    他脸上的汗早已风干。

    没有表情。

    她还是想问那句话:“岳星湛,你为什么看……”

    他唇角勾出一个笑容,转过脸来:“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想不注意也难啊。”

    她的遐想,又把那层纸慢慢缝补回去。

    想了想,又说:“不过还是太高调了,他们一定都认为你和我有什么了。”

    他拧眉,“你怕什么?”

    卫紫疏一耸肩,说:“我没怕啊,是因为我们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睡在一张床上都没关系。”

    接着,彼此都没有再出声。

    她看不出他是不是生气了。

    反省一下,也有可能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多。

    卫紫疏犹豫了下,拉拉他的衣角:“算了,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他双眼平淡地看过来,嗓音被冷水润得清凉冷静。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以后我会注意,放心。”

    她松了口气,终于把那些乱糟糟的遐想平复下去。

    看来真是她想多了。

    医务室中弥漫有淡淡的西药气味。

    卫紫疏右腿伸直放在床架上,戴着口罩的女校医用棉签沾了碘酒,温柔地涂在膝盖。

    “一两天就好了,注意别吃辛辣和海鲜,不要碰到水。”校医把脏了的棉签丢进垃圾篓,叮嘱道。

    “谢谢医生。”卫紫疏礼貌地说。

    岳星湛迟疑地问:“这就好了?不用拿点药吗?”

    卫紫疏眼神示意他闭嘴,说:“医生都说没问题了。”

    校医把东西收起来,双眼瞥向他时一笑,“你想想,你们这些小伙子身上有个小伤小痛的,不用管它,可不几天就好了?”

    他说:“男生是男生,女生是女生,不一样。”

    他态度很认真,好似不给她拿支药膏,或者用纱布和医用胶带包扎一下,就真的会害了她似的。

    医生妥协:“那好吧,回去买一支红霉素软膏,按说明一天涂几次,你可就放心了?”

    卫紫疏觉得这医生的笑容很像在看什么好事。

    因为她表情慈爱地,没错就是慈爱,上上下下打量岳星湛一眼,路过他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才端着自己的东西出去。

    岳星湛在她旁边坐下。

    “下午我把药膏送你学校,进得去吗?”

    “应该不行,门卫大叔只放女孩子进,除非你换条裙子,唔,再戴一顶假发。”

    说完二人都笑起来。

    卫紫疏看着她的腿,“其实没必要涂药的,第过两天血痂掉了,很快就会好的。”

    “不要想那么简单。”

    他说着,曲起手臂,示意她看向自己的手肘。

    那里有一小块疤痕,看起来已经出现很差个一顿时间了。

    “以前打球蹭伤的,没管它,后来就留疤了。”

    卫紫疏歪歪头,仔细地看,“其实也看不出来。”

    他笑,“女孩子的身体那么宝贵,怎么能像我一样?”

    卫紫疏稍愣。

    远处操场传来广播。

    他们呆在这里,床架高高的,两人的腿一起垂下来。

    阳光越过窗口,在地板上投上一块四四方方的光亮。

    听了他的话,她本该温暖的,却被女孩子的本性弄得狐疑。

    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对所有女孩子都这么好?”

    他语气回嘴般得:“被你发现了?其实我对别人更好。”

    “真的假的?”

    他手伸到她脸前,卫紫疏连忙往后靠,害怕他是又要捏上自己的脸或鼻子。

    而他也已经早早停顿在了中途,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又收回去。

    卓尔叩了门走进来。

    她走到床边,看着卫紫疏平放着的腿,担心地说:“刚才看你们朝这边过来了,还好吗?严不严重?”

    后面还有安攸宁和她的哥哥,以及祁誉。

    岳星湛站下来,说:“怎么都来了?”

    安攸赢双臂环着胸,额上还是大汗淋漓,说:“你连比赛都弃权了,什么事我们不得过来看看?”

    安攸赢是名体育生,身材比岳星迟和祁誉都健壮些,说话时的样子显示出这是个很爽快直接的人。

    祁誉自进门便一直注意着卫紫疏。

    她的目光对上,微微笑了下。

    祁誉问:“怎么样了?已经涂好药了?”

    她还没开口,岳星湛便道:“已经没事了,正准备送她回去。

    他说着,手臂抬到她跟前。

    卫紫疏默契地扶在上面,小心地从床上下来。

    卓尔过来搀住她。

    安攸赢目光在她脸上一盘旋,笑着说:“这就是你的小青梅?”

    在安攸赢眼里,四海之内皆朋友。

    几天后,他和安攸宁过生日,卫紫疏也在邀请范围内。

    地点就在他们家的院子,卫紫疏跟着岳星湛过去的时候,几人已经支好了烧烤的架子,安攸赢穿着nba球队的背心球衣,反戴一顶棒球帽,正眯着眼往炭堆里煽风。

    黑烟飘向他的脸,他把脑袋挪开咳了几声,看向推开木头矮门走进来的两人。

    然后他冲着里屋喊:“出来了安攸宁,岳星湛来了!”

    卫紫疏下意识地看向岳星湛。

    刚好他转过头来,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子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了。

    表现在,她特意换上的漂亮衣服。

    看向那个人时亮晶晶的眼神。

    还有告别时,只看着他一人的背影。

    两小时后离开,月亮高高挂在夜空。

    路边等车时,卫紫疏说:“我觉得攸宁好像很喜欢你。”

    “是吗?”他无所谓道,好像听到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卫紫疏睁了睁眼,说:“你就这态度啊?”

    “不然呢?”

    “你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

    他没回答。

    月光和灯光铺在柏油马路上。

    深秋,草丛中的蛐蛐叫更加响亮了,这是一种萧瑟秋天专属的生动和童趣。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啊?”似乎,所有的少男少女都会问过这样的问题。

    这是她第一次问一个男生,感觉比听到女生的回答更期待更新奇。

    说完,感觉到鼻子痒痒,aqiu一声打出来个喷嚏。

    他脚步突然停了停。

    卫紫疏揉揉鼻子,也跟着停下来。

    岳星湛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我喜欢,天冷的时候会多穿件衣服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