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紫疏甩了拖鞋，盘腿坐在床上。

    岳星湛的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多。

    非常干净整洁，是纤尘不染的感觉。

    灰色的床单上皱起一块，她猜想，一定是他刚刚才从床上起来。

    窗户下的书桌上，摆放了几本书和翻开的练习册，一支笔正咕噜噜往桌沿滚去。

    她立刻跳下床，眼疾手快地把掉落下的那支笔接住。

    地理练习册上，一页填空题写了一半。

    他刚才到底是在睡觉还是学习？

    卫紫疏好奇地盯住最后纸张上被描黑的几个字。

    看起来很像个女生的名字。

    她仔细地分辨，但被他涂成了一团黑，笔画什么的都组织不起来了。

    岳星湛进来。

    “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岳星湛看了眼她的背影。

    今天可能是她妈妈在的缘故，穿得很淑女。

    一条白色的连身裙，外面加一件短款牛仔外套。

    这样的季节，腿露的有点多了，所以来时她穿了长筒的马丁靴，袜子比靴筒更长，米白的颜色，袜口缝着两道红色条纹。

    弯腰看着他的练习册，恨不得把脸贴上去似的。

    想起刚才跑神写下的三个小字，被当事人这样仔细观察，他一点也不紧张，倒还希望她能看出来。

    那边她看了好久没得出结果，然后就放弃了。

    岳星湛缓缓摇头。

    卫紫疏那双踩过地板的袜子又跳上他的床，把枕头抱在怀里。

    他对睡觉的地方有种洁癖般的高要求。

    拿着那盒香蕉牛奶走过去。

    吸管开了封，已帮她插进去。

    把饮料递给卫紫疏。

    然后拉开她的脚，一左一右地把袜子拽下来，扔到床尾凳上。

    卫紫疏唇间抿着吸管，大眼无辜地瞅着他。

    然后才想起自己刚才是踩了地板。

    “洁癖吧你。”

    岳星湛正蹲在地上，把新鞋塞进鞋柜。

    淡淡道：“我如果有洁癖，你根本就上不了我的床了。”

    卫紫疏马上抬杠：“谁说洁癖是连床都不让上的？那他们不娶老婆吗？”

    他合上柜门，仍半蹲在原地，回头看向她。

    卫紫疏歪着头，红润的唇瓣还吸着吸管，等他说话。

    头发还是那么黑那么直，左侧的贴在胸前，起伏成少女柔和的弧度。

    两条腿直直地平放在他床上，如果他多看一眼，就能够看到奶油般的两端皮肤之间最隐秘的一处。

    岳星湛忽然勾唇一笑，自制地把目光移开，站起来。

    卫紫疏不明白他那笑是什么意思。

    刚才的眼神又什么，晦暗不明似的，是不是在反感她的嘴碎。

    他没有就近坐在床尾，拉开书桌前的椅子，面朝着她坐下。

    她看向他身后的书本，问：“你在美国没学过这些，课上能听懂吗？”

    他耸了下肩，诚实地说：“不能。”

    耿直而无奈的样子把卫紫疏逗笑了，不过很快又认真地问，多了点担心：“那怎么办啊？”

    “过段时间我妈会帮我请一名家教，从基础的开始学。”

    卫紫疏咽下一口饮料，点点头，说：“还有七八个月的时间，你那么聪明，一定能考上一所好学校。”

    岳星湛是美国国籍，按国内的高考政策，只需考到三四百分便能进入一流的名校。

    她知道他的目标，以前梁阿姨向她妈妈透露过。

    而且她很相信，他一定能达到这个目标。

    “那你呢？”他修长的手指在转着一只笔，忽然问她。

    “说实话，还不知道呢。”

    卫紫疏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而且她是真的还没想过。

    香蕉牛奶的纸盒已经空了，她随手放在桌上，然后倒在床上，四肢都摊开，望着天花板。

    轻盈的睫毛微眨，那一下像交合了蝴蝶柔软的细爪。

    岳星湛沉默地看着她。

    念头像缓缓溢出的温水，温暖而舒适，即便是思想作祟，也让人产生愉悦的期盼。

    他想做什么呢？

    牢牢的困住她。

    不准她离开这张床回家。

    不想让下次见面会在漫长的两天后。

    不只想在中午的餐桌对面见到她，他渴望的是这样般得每个朝夕。

    卫紫疏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偏了偏头，朝他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

    他的眼神就像一片深深的丛林，各种想法交错，织成完整的蛛网。

    他觉得自己是被黏在网上的小虫，仿佛只需说出一句话来，那是一句戒灵咒，能破碎这张扰人的网，解脱那些越来越束缚他折磨他的思绪。

    他嘴唇动了动，脱口而出道：“紫疏，我们在一……”

    卫紫疏一无所知地等着他说完，三道敲门声又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到门边。

    她妈妈在门外说：“紫疏，我们该回家了。”

    ^^

    一想到下午的事，岳星湛忍不住轻叹。

    刚冲了澡，他换上棉质的睡衣，过去把窗帘拉上。

    晚上睡觉时，他总喜欢把窗帘拉到一半。

    夜晚自然的光会照在四四方方的房间，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氛围。

    他调整了下脑后的枕头，在床上躺好，枕着自己交叉的掌心。

    月光爬上他高挺的鼻梁，薄唇的棱角也泛着哑哑的光泽。

    这里似乎还弥留着卫紫疏下午留在这里的香软，是一种属于干净的少女的物质，简直堪比费洛蒙。

    于是身体渐渐产生燥热，岳星湛解开睡衣的扣子，把上衣脱下来扔到一边。

    越是不让自己去想，越是容易想。

    然后，他就把手伸到了被子下。

    喜欢上卫紫疏，他认为就是十三岁的那天晚上。

    她像个精灵似的，不知道怎么打开了他脑海的门，不打一声招呼地闯入他的梦境。

    他只看到这个白皙漂亮的女孩，隐隐眼熟，却不知道是谁，有种熟悉而亲密的感觉。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声音也动听，说她叫卫紫疏。

    他马上就想起来了。

    目前为止，他们已经快六年没见过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尝到女孩柔软的唇。

    诱人得像芳果。

    她的眼睛特别漂亮，眼神中有着他喜欢的，别人没有的纯情气韵。

    岳星湛做梦从没梦到过别人的眼睛。

    连做的时候，他都在看着她的眼睛。

    身下紧致，如处云端。

    最后一刻绚烂地过去，浑身仿佛跌进云朵之中，从未如此得放松惬意。

    他想再去亲亲她，发现身边已是什么都没有了。

    猛然睁眼。

    月光也像现在一样，透过拉开一半的窗子照进来。

    也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