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仰脸看他的时候,也看到璀璨繁星。
黑夜帮她藏住了些害羞。
“抱吧。”
她是正在看着他,听到答案,视线放平,偏移了眉清目朗,和那里的些微温柔笑意,往前一步拥住他的腰。
耳朵接近他的胸腔,卫紫疏闭了闭眼,他心跳好快,好重。
那晚,她还是失眠了。
“后来的好些天,再单独和他在一起我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商场内排队买奶茶,卫紫疏小声和卓尔说。
“然后他就让你抱着了?没别的动作吗?”卓尔严谨的表情像是在讨论谍战片。
“我只是抱了他一小会儿,后来他摸了摸我脖子后的头发,我就放开他了。”
“怎么摸的!”
卫紫疏小心看看旁边,“你小声点!”
“哦哦。”卓尔手心掩上嘴巴,声音小了很多:“快说说,什么感觉啊?”
第一阵冬风已吹过上州,卫紫疏早早换上了冬衣,白色高领毛衣遮住半个下巴,袖子盖着手背,涂了粉色透明指甲油的手指,贴了贴同样粉色的脸颊。
那天,因为是在山里,她穿的也很厚。
岳星湛更是,他比她还怕冷,挡风的冲锋衣布料硬邦邦的。
感觉吗?
她感觉自己抱着的是一卷牛皮纸。
太煞风景。
如果是夏天,就一定有面红心跳地感觉了。
这么想着,卫紫疏面红心跳地从营业员手里接过两杯奶茶。
一杯递给卓尔,手捧热乎乎的杯子走出奶茶店。
“明明是他先喜欢上的,那么好的机会,居然什么都不说,难道还等我说?”
“如果他说了,你是不是就立即答应了?”
卫紫疏想了想,“其实我还是想考验他一下,看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商场内暖烘烘的,光很亮,玻璃外,晚霞变幻成了绛紫,被压在将晚的青蓝之下。
她们在二楼停下,倚着玻璃墙旁边的护栏。
“如果不是安攸宁,我根本就不会这么快知道,原来我一直都是这么喜欢他,当作朋友的喜欢是不够的,也霸占了作为恋人的喜欢。”
卓尔神情艳羡,“多好,而且他也是这样喜欢着你。”
卫紫疏突然紧张了一下,“你说,如果在一起的话,他会对我很好吗?我们会吵架会分手吗?”
卓尔嘲笑她想得太远,这时包里的手机响起,卫紫疏吸了口奶茶,不紧不慢地去拿。
看清上面的名字,手机就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她忙咽下那口奶茶,扭过头不去看卓尔演哑剧一样的大笑。
接通电话。
岳星湛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在这儿。
二楼墙边是个小小的休息区,摆放了几套桌椅。
过去时,岳星湛打量着她的背影。
今天她把头发扎了起来,马尾垂在椅背,短外套是学院风的,露着白毛衣的领子。
听到脚步声走进,她就转过了头。
皮肤细腻柔软得像奶油。
小巧的鼻子,太像就是用奶油捏出来的。
岳星湛插兜站在她旁边,低头去看她放在地上的两只纸袋子。
“买的什么。”
“冬季替换的水乳,还有几双棉袜。”
他拉开凳子坐下,平视的时候,她有意无意地移了移目光。
岳星湛心知肚明地勾一勾唇。
两人稍坐了会儿。
“吃饭了没?”
“没呢,我刚喝了杯奶茶。”她玩着辫子的发尾,腾出手指指桌上。
“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岳星湛站起里,顺便拿起她的购物袋和奶茶杯子。
杯中还有三分之一的重量,他喝了两口,差不多空了,塞进路过的垃圾箱。
卫紫疏理了理毛衣上的皱,跟上去时,手晃荡在他裤缝旁,被他捉住。
她那只手不敢蜷动。
心里跳了跳,甜了甜。
出了商场,风用寒气刺着露在衣服外的皮肤。
脸上,手上。
她拉了拉毛衣的领子,盖在鼻子下。
岳星湛的手也握了握,然后和她的一起,塞进外衣口袋。
“冷吗?”他侧脸看过来,问。
“不太冷。”她放松地一笑,声音在毛线下娇娇闷闷,“我们去吃什么?”
“你说。”
“附近有间新开的港式茶餐厅,听卓尔她们说还不错。”
“带路吧。”
从外面看,几何的餐厅内充满橙黄色,是因为光照的缘故。
进去后,卫紫疏脱了外套放在一旁的座位上,埋头点菜。
“一笼虾饺皇,腊味萝卜糕……”她抬头,“你吃面还是汤粉?”
他手臂放到桌上,垂眼望向被她压在桌上的菜单,微微笑了下,面孔被光线烘托得加深轮廓,秦也让表情更温和。
“和你一样。”
她忘了刚才把菜单看到哪里,问了声主食在哪儿,服务生用笔帮她指了指。
以前怎么都不知道,他笑起来这么有迫害力。
“那,两碗烧鸭汤粉,还要香酥鸡蛋挞。”
她说完冲服务生笑了下,捏起桌上一张餐巾纸叠着玩。
“我爸明天就回来了。”
“想回家住了?”
“是啊,我一直住在你家不太好。”
“再多住几天,等你妈回来再说。”
她一点也不矫抗,便说:“也好。”
岳星湛一点头,让开地方让服务员先把赠送的豆浆上桌,同时看着她正经而满意地说着:“嗯,这才乖。”
9点多的时候,地铁里人已经很少了。
刚走下站台,一辆列车正要闭合上两扇门。
卫紫疏往前跑了几步,他们是能赶上的,却一下被他握住了臂弯。
岳星湛说:“等下一辆。”
她抬头看卡放映广告的屏幕,右上角是倒计时,还有6分钟。
地铁的玻璃隔栏上是他们一高一矮的影子。
岳星湛穿了件长款的运动风羽绒服,拉链从尾拉到头,衣摆下是深蓝色牛仔裤。
他在回谁的消息。
仗着手大,单手打字,速度很快。
她往他手机那偏了偏头,没想看他给谁发的,只不过是下意识的举动。
他发现了,告诉她:“我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刚好也发完了,手机塞回衣兜。
卫紫疏又看了眼广告屏幕,五分钟。
身后的反响地铁呼啸而过,带走了另一边的旅客,于是这里显得很寂静。
面前玻璃上,岳星湛身骨高高,站得不是很直,刘海下的眉眼稍冷,长相精致。
他是那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外表透露涵养,即便还什么都没做。
卫紫疏没问过他在美国的那些年,现状的空隙中,是因为拿什么来填补下,刚好她想到这里,就问了。
他略做思考,说:“不在学校的时间会很多,经常打橄榄,泡pub,身边有两三个华人,不过还是和白人在一起的时候更多。”
“国内的高中生活很无聊对吧。”
他笑,“是有点。”
三分钟。
“如果不是我父母突然离婚,我没想过自己还会回中国生活,其实很久前就做好了打算,每年回来探亲一两次,见见想见的人,在那边继续融入辛苦培养起来的圈子。”
“也没想过以后工作了回来发展吗?”
他低眼看看她,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想过,还想过,一定要在中国娶个老婆。”
卫紫疏别扭地说:“诚心给你个建议,要娶就娶个日本的,全世界都喜欢日本女人,你在洛杉矶一定也有很多日本女同学。”
“真的诚心?”他笑意深了些。
“当然。”
他捏捏她耳朵,卫紫疏把脑袋往一边儿挪了下,手心盖在上面。
车来了。
卫紫疏想问问他父母离婚的事。
她知道,如果她问了,他就一定会说。
但是,不太好。
这节车厢里,除了他们,还有着上站带过来的耳机男,和抱着文件包的女白领。
他们坐在一起,坐得很近,岳星湛双腿微微岔着,大腿贴了她的一些。
他总是不注意和她的这些接触,从一开始就是。
可能美国生活文化里不注重这些,国内少年少女们被身上的校服拘束着,把什么都拘束了,接过异性递来的作业本,都会为碰到对方的手指感到难为情。
他根本不知道,这样擦着擦着,是会擦出火花的。
卫紫疏看着他的右腿。
岳星湛忽然问:“看什么?”
她倏地一笑,好像抓到了什么把柄:“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抬了抬眉,状作疑问。
“摸我脸,拧我耳朵,还总爱和我坐这么近。”她说得不太好意思,眼睛飘到一旁,指指他那边,“明明你那儿空位那么多。”
岳星湛理所应当道:“真不是故意的啊。”
他说话总是让人信服,即便是笑着的时候。
卫紫疏把脸扭到一旁,没有准备迎接他的下一句话——
"it's my heart wants me to do these."
他在美国生活多年,发音标准而平常,像北美小清新电影里,男主角不经意的一句呢喃,嗓音含着似有似无的笑。
"only for you."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讲英语,鼻音尤其好听,好听到是在撩她。
卫紫疏心慌得想找个地方缩起来,她可没他这么直白,她是个典型的中式家庭教育出的好孩子,最容易撩拨,但一定会紧紧地把心弦按下。
是啊,喜欢一个人,自然喜欢和他的接触。
所以她也一点也不抗拒。
没看他,她生硬地回了句:“听不懂,别说鸟语。”
岳星湛笑声朗朗,吸引得对面女白领终于能正大光明的看他。
他的手又放在了她脑后。
因为很大,展开时能盖住她的脖子。
和野营的那天晚上一样,同样力道地揉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