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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爱情的冬日是酒酿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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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哄的开心的林殷也终于露出真心的,但是傻兮兮的笑。

    方容景摸了摸她的头,林殷这时候眼睛看人很纯粹,上头的酒精让她发挥了百分之百的情绪,成年人自持的伪装和冷静通通被撕碎抛在脑后,哭是哭的尽兴,怒是掀桌而起,现在的笑也亦然。

    御姐美人很少笑地这么真心开怀,白生生的牙齿都咧了整整齐齐的一排。林殷现在小脸红红眼睛肿肿,颜值撑着还不至于崩,只是看着格外憨态可掬些。方容景看着她,觉得面前好像是个年画娃娃,笑容甜软纯净,眼睛灵动活泼。

    方容景久久地被那双眼睛牵扯着,他在心里想,得是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被这双眼睛注视。这是世间最剔透的琥珀,那光一照就知道里头的心思。被眼泪洗刷过的瞳仁清澈透亮,方容景自己的倒影清楚分明。

    方容景这时候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不明白人与人的眼睛里会差太多东西。他现在只能依稀分辨出林殷的眸子清亮,在昏暗的灯光下,在迷醉的人群中,林殷的眼神穿过他不喜欢的觥筹交错,穿过那些意味不明的让人不舒服的打量目光,向他看来。

    如果你觉得喜欢是种抽象的东西,那请你看着我的眼睛。

    方容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配被用那样清澈的目光喜欢,然而他想,在很多年后,也许我还会经历很多事,但是我会永远记得这双眼睛。

    有这双指引着纯真的眼睛,他永远不会在社会复杂的迷宫里走失,他永远不会在乌烟瘴气的沼泽里沦陷,成为世界迷路的孩子。

    方容景这一刻想永远停在他的十七岁,停留在自己的身影被清澈地倒映的一瞬间,停留在自己是被倒映的那个人。

    方容景看着林殷,心里突然涌去巨大的感动。在他十七岁的这一年,十二月冬日的一个夜里,他有幸成为这十几年来见过最美的精灵,眼里的主人公。

    林殷哭也哭了笑也笑了,郁结的情绪被她都宣泄了个痛快,这会眼睛已经半眯半睁,摇摇欲坠的样子看着随时要睡倒下去。

    方容景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处理后续的麻烦事情,而是条件反射冒出来的一段大字,还标红加粗画了重点,“不能睡在这里,会冷!”

    方容景“噌”地一下起身去付账,怕再待一会冷风就会吹了他的亲亲老师。方容景小心翼翼地想半搀着林殷走路,但是林殷已经失去了自理能力,四肢瘫软神志全无,甚至有那么一点想睡觉。

    我们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遇到了方容景收拾好了烂摊子,林殷哪怕不会因为没付钱吃霸王餐而被拿去灌水泥沉海底(话说这个三面沿海不是挺方便的吗),也会被打个半死丢到垃圾场里(?法法法治社会不要乱来)。就算以上列举的两条都做不到,林殷今晚也会露宿街头,风吹雨打孤苦无依,哎呀总之没有方容景林殷就死翘了好惨的我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那么反正男主现在背起了女主,在思考要不要带女主回家留下来吃碗拉面(孩子还小)

    方容景现在才发现了问题的棘手,他对林殷一无所知,甚至都没有人家电话号码,更无法知道林殷住在哪里。

    方容景宁愿自己露宿街头也不可能让林殷一个人走在哦不躺在凌厉东风里。方容景想到了一个大家都会想到的办法:开房!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感叹号)

    但是社会残酷的现实压力很快就接踵而来,砸在了方容景还稚嫩的脊梁。他不该在这个年纪承受太多,所以他也就没有身份证去开房。

    而林殷,也没有哪个买醉的女人将身份证带在身上。

    方容景把林殷放在宾馆大厅的沙发上,一边道歉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吧一边将确认没有身份证的钱包塞回林殷口袋。

    方容景冷静了一会,各种艰难险阻像四面八方飞来的刀子,切断了他和林殷一条条生路,他们不知所归,像悲情主人公最后不得不做的选择,踏上了唯一也是最后的那条路。

    那一瞬间方容景眼前只有回家的道路是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周围都是一片虚焦的黑,远远的上帝视角悬在他上空,蔑视这个反抗命运的渺小人类。

    方容景重新背起了林殷,林殷已经伏在他肩头睡着了,脸上的潮红已经褪下大半,现在瞧着是粉嘟嘟的玉雪可爱。压着的那一侧被挤压地肉乎乎,粉嫩的唇瓣还不时喃昵嘟囔着什么。

    方容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瞬间都是些中二地让人无语的发笑的想法,它们甚至感受到了主人的鄙视也密密麻麻地冒出来誓不停歇。小男孩倔强地瞪着眼和潜意识自我欺骗作斗争,而脸明明没有喝酒,不知道为什么也悄悄地红了。

    方容景侧头看了良久,最后轻声说道:“老师,我们回家。”

    林殷无意识哼哼了一声,扭过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在方容景背上找好位置,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睡了过去。

    方容景就这么背着林殷回家,外面是十二月冬日呼啸的寒风,路上是凌晨时分的荒凉少人的街道,说是家,其实是舞团分配的宿舍。小孩的家在更远的地方,但他莫名其妙认为就是家,可能是因为背上的人。

    跟老师一起能回哪呢,只能回家,不是家怎么办,怎么可能不是家,老师在的地方就是家。

    口鼻间呼吸的都是冷到刺痛的空气,方容景穿的不多,白天还不觉得,一到夜晚冬日的主场,这么几件就有些不够看的。

    然而方容景一点都不冷,不知道是背上喝醉了酒的人像个滚烫的暖宝宝,还是脖颈间被喷洒地带着酒味的热气,或者是心里的温暖妥帖让他无所畏惧。

    方容景从没有走过那样短暂绵软的一条路,一脚一脚像踩在棉花上轻飘,周围少人好像就是为了特地留给他们空间,梦幻的很。风声听起来浪漫又悲情,和寒冷交织在一起,方容景觉得他们下一刻就会像电影里那样在冰天雪地里脱力死去。这是悲情主义的浪漫,为了爱情,死在冬日里。

    风把林殷的长发吹的纷纷扬扬,熟悉的香水味混杂着酒精让人有种欲醉的晕。方容景觉得自己已经醉了,林殷的长发从身后将他多情地包裹,顽皮地擦过他的耳垂和后颈。

    他浑身酥酥麻麻地蔓延开来,脑子也跟着过电,又麻又晕,就是不愿意失去神志感知,他人生里还有有几个这样的冬日呢?

    方容景得好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