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七章
也不知是多久过去,我记熟了那心法和打群架用的阵法,却始终不解其意。那剑法也是只得其表,不见其里,始终觉得有些凝滞。乐谱倒还好,毕竟是练了十几年的乐器。
我盘坐在榻上,一遍一遍地看着那撄宁心法,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呢?开始还能看到一个个字,越到后面我强撑着眼皮,好困啊,这些都是些什么啊?一点,一撇,一条小蚯蚓,我傻笑着,还有一个碗,我迷迷糊糊地想着,点是什么,穴位么,那一条一条的,就是经脉咯。
我的“身体”在这种智商不在线的状况下,自动运转起来,我只觉得舒服地想睡过去,世间万物都不存在了,好像看到了一片混沌之中,突然从中心冒出一点亮光,随即变得越来越亮,中间还立着个小人,上撑长空,下踩大地,这天地变得越来越宽敞,然后他便化为四根柱子,顶天立地。随后女娲造人,伏羲立法,共工怒触不周山……中国神话里的那些事全都在我面前缓缓发生,开始时我还为那些人的死亡所担忧,想去救他们,但那些人跟麦子一般,一茬倒下一茬又开始生长,我迷茫地看着它,这便是“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吗?这世间万物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呢?
生命是周而复始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滥杀生命呢?大概不是吧,每个生命都有其存在的必要性,道家提倡顺势而为,我们不能阻碍别人的生命进程,不论是生还是死,这就是劫数。
那么我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一场劫数么?既然无法再见,那便相忘于江湖吧。
我沉下心神,感受着体内那股气的流动,它温和地流动在奇经八脉之中,随后沉入丹田,周而复始。好神奇啊,这就是武侠电视剧里常说的内力么??那它怎样才能用出来呢?
我伸出两根手指,仿朝彻剑起手式斜斜地往下刺,随即感到一股气流顺着经脉从指尖发出,我顺着指尖看过去,一道亮光闪过,那张桌子轻微地晃了晃,真的很轻,我视力再差些就看不见了……
不过也比之前什么都不会强,我站起来,拿起墨凌,又认真地练了一遍又一遍,欣喜地发现之前那种凝滞的感觉消失了,然后——一声巨响,在我视线之内,桌子塌了,我欲哭无泪,之前练了那么多次都没塌……我冲过去把墨水和砚台拿起来,幸好上面没有易碎物,玉箫插在身上。
我摇了摇头,这里呆不下去了,我把那些书都塞回书架,提着一把剑就出门了。
我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那看不到尽头的楼梯,回过头去,那间书房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云海,后悔也没地方后悔了。
我认命地开始爬楼梯,这楼梯似乎还有些玄机,我单脚踏上一级阶梯时,感受到有一个力把我往下压,双脚都站稳后也并未消失,回头一看,之前的那级阶梯也不见了。越往上走,这种感觉越明显。在这种压力的迫使下,体内的气运转地越来越快,抵消了一部分压迫感。但这种身心上的疲倦是无法消除的。凉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我依然行走在这条不归路上,精神已经麻木,感受不到身上的疲倦,只记得我一定要往前走这个信念。到最后,我被压的只能撑着剑,才能勉强站起。剑——对啊,走了这么久,我都忘了自己的初衷了,我出那间房是为了练剑啊!
我拔剑出鞘,双腿牢牢地扎根在楼梯上,开始练剑,练了一会发现不对,虽然有了内力,剑锋增强了几分,但每一招每一式之间是断片的,完全没有刚刚在书房那么顺畅?那时候似乎我身心都是刚刚悟道的欣喜,身心都沉在剑里,现在呢?难道我是怕了这万里云海么?
思及此处,我略放松了身心,随意地站着,闭上眼睛,眼前一切都是虚幻,唯有我与手中之剑是真实,这次倒没有刻意地去记哪一式,朝彻,朝阳初升豁然澄澈,我的身法随心而动,又感受到了那种万物生长的欣欣然,随着最后一剑落下,我身上那股力撤了下来,我睁开眼睛,那无穷无尽的楼梯不见了,只见到——
眼前是那天发现凌烟的那个酒店,周围是现代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的情景,一分不差。低头看看自己,也是一副现代人的装束,只是手里握着那把剑,脖子上挂着一个缩小版的玉箫。
这幻境也太……真实了吧!我下意识地握了握手里的剑,幸好剑还在。
我稳了稳心神,把剑变成一根发簪的模样插在头发上,走进了那栋楼,和那天“捉奸”时的情景没有丝毫差别,只不过这次凌烟没有说那些伤人的话,她嫌恶地推开那个负心男,露出完整的衣衫,神色张扬地看着我说道:“若云,这男人这么不靠谱,我们不要了,你和我一起去过二人世界吧?”边说还边牵着我的手往外跑,我反应不及,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她。
凌烟开车带着我到了她家,一路上各种认错,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我虽然怀疑这里是幻境,却始终不忍去验证,便也陪着她斗嘴。
她一到家便摊在沙发上,撒娇道:“若云,你做饭”
我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脸,取笑道:“就知道你不会做”
她嘟着嘴,一个翻身把我压倒在沙发上,嘴贴在了我的唇上,封住了我接下来的话,我笑着看着她这幅纯洁的样子,这样的凌烟怎么会是假的呢?我恍惚了,直到她的手不安分地掐在我腰上,我才醒过神来,调笑道:“小烟不急,来日方长,现在还要做饭呢”说完便四两拨千斤地把她从我身上剥下来,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我在厨房里边张罗着一些简单的饭菜,边用手一招一式地比划着,要是就这样日久天长下去该多好。
这时本该在沙发上躺尸的凌烟躲在厨房的门后,我察觉到了,收了手势,不动声色地继续做饭,凌烟啊,这就要露出原貌了么?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做,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像是着了迷。我端着菜路过她身边时,朝她抛了个媚眼,边走边说道:“小烟啊,为夫有这么好看么?”
她这才回过神来,脸红得跟苹果一样,窜进厨房把碗筷拿了出来,我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