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阿卿?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叫我。
我心里有几分忐忑,木木的点着头:“嗯嗯……”
她又弯下腰来,两只手轻轻捏住我的脸:“小小软软的阿卿,真可爱。”
我顿时脸红了个透彻,呆呆的任由她揉捏自己的脸,结结巴巴的说:“衍……衍姐姐……”
“好啦,不逗你了。”她拍拍我的头,又牵起我的手,“你的手这么凉,若是真的在外面待上一晚,只怕会染了风寒,到时生了病,看你还怎么找差事。”
她说得也有理,我只好乖乖的闭上嘴,回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温暖,等我们走到院里时,已将我的右手捂热了。
我不知她是何来历,独自一人住着这样大的院子,与那些家世显赫的贵族相比也不会逊色。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颇有些紧张。
她将我的东西放好,有些抱歉的对我说:“今晚只有暂时委屈你与我挤一挤了,未来得及收拾出一间空房,明日再……”
我感激道:“怎会委屈,衍姐姐待我这样好,我感谢都来不及,姐姐生得好似仙子,人又善良,倒是我,怕会扰了衍姐姐的休息……”
她蹲下来戳了戳我的脸,脸上漾着笑意:“你这家伙,小小年纪,倒是油嘴滑舌。”
“我……”我急着想要解释,自己说的并非是骗人的话,她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只好闷闷的摇了摇头,“没有油嘴滑舌……”
她又笑起来,抱住了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袋埋在了她胸前:“以前倒没真的发觉,小孩子这样可爱。”
小……小孩子?
说的也是,十岁的小孩子。
床很大,我和她躺在上面,留出的空隙仍可再容一人。我浑身绷得紧紧的,生怕自己动作大了碰到她,气氛安静,她突然笑出声来:“那么紧张做甚?”
“我……未与别人同床共枕过……”我把脸埋在被子里,小声说。
“不用顾虑那些,安心睡便是,阿卿。”她轻轻抚了抚我的脸,温声道。
“衍姐姐……为什么一个人住这样大的院落?”
“很多年前便买下了,我时常搬家,从一处城池到另一处,有许多地方可去,有宽敞的,也有简陋的,这仅仅是其中一个地方而已,终归是我一个人,住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
“嗯,衍姐姐为什么不和家人在一起?”
她沉默了好一会,说:“我早已没有家人了。”
我发觉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连忙说:“对不起……”
她轻笑着,在被子里摸索到我的手,捏了捏:“无事,他们都离开很多年了。”
“衍姐姐为什么姓乐正?好生奇怪的姓,我好像从没听说过……”
“不知道也没事,我也早已弃了那个姓了,如今只叫司衍。”
“衍姐姐今年多大了?”
“你猜我多大了?”
“嗯,二十出头?还是更年轻……”我侧着脑袋,认真看着她的脸。
“噗。”她摇摇头,笑了笑,“阿卿觉得我多大,便多大吧。”
许是因为她的手太温暖,又或许是因为她神情太温柔,奔波一日,困意一点点染上来,我眯着眼睛疑惑的嘀咕了句“这样么”,便闭着眼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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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上街去,总算是寻了个帮人砍柴的差事,兴冲冲的跑回去告诉她,她正在院子里浇花,听我说完,捂着嘴笑:“好歹也会些武功,想不到竟是用去劈柴。”
我难为情的挠挠头,声若蚊呐:“我也可以劈好柴的。”
那负责看管我和其他几个人的老头,看着我一人手里拿着剑,他们手里拿着斧头,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你……小女娃,你年纪小小,怎的来干这些五大三粗的活?还拿着剑,这是要做甚?”
他眉头皱起来,摸着胡子嘀咕:“真是奇了怪了,老板怎会找个这样的小工……”
我不说话,弯起唇角笑了笑,把一摞柴叠好,一剑下去,劈得整整齐齐,顿时叫他住了嘴。
他立马转身朝那几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男人说:“瞧瞧你们!还不如人家一个小女娃!”
我在心里笑得喘不过气来。
劈了两个月的柴,因着比别人效率高,那酒楼老板特意给了我双倍的工钱,我掂量了下手里装满铜板的钱袋,心里估摸着能带些什么好东西回去。
“衍姐姐,你知道我师父那样的人会喜欢什么东西吗?”
“嗯……或许买把好剑回去,你师父会高兴?”
我便跑去铁匠那,一股脑把钱全倒出来:“大叔,我想要铸一把好剑!”
那时我也确实是傻,压根就没想到,清渊殿里还有个专门用来铸剑的密室,且不知比这些街上的匠铺好上多少倍,竟就这么傻里傻气的铸了一把铁剑。
剑好之后,我和她告别,心里有几分不舍,心道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再遇到这样好的姐姐。
她帮我把包袱背到我背上,悄悄往里面放了什么,我没注意,眼泪汪汪的,一边擦着眼睛,一边抽抽噎噎:“衍姐姐……我,我会记住你的……”
她温柔的擦了我的泪,摸了摸我的头顶:“好了好了,别哭,阿卿,姐姐与你是有缘之人,日后说不定还会再见,莫要这样伤心,哭花了脸就不可爱了。”
我用力的点头,一步一回头的看她,她笑着向我挥了挥手,一如我初见她时那样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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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渊,师父似乎对我的出现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喜笑颜开的扯了我过去:“小卿回来啦,让师父瞧瞧带了些什么好东西。”
师父拉开我的包袱,里面滚出两把剑,一把清渊弟子配剑,一把铁剑,他嘴角扯了扯,弯腰捡起那把铁剑。
“师父,我劈了两个月柴,铸了把剑送给师父……”
我还没说完,他就捂着胸口坐了回去,气得歪鼻子瞪眼:“你便给为师带回来一把破剑?”
我知他肯定是不满意的,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他看见我包袱里有什么东西隐隐泛着光,伸手去捡。
“小卿,你可真真是为师的好徒弟,竟知道带回这夜明珠!”他欣慰的笑道,我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呆呆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我……我没带过这种东西啊?
我一头雾水,听他说着什么孺子可教也,满脸莫名其妙的回了自己院子。
又过了几个月,其他被他赶下山的弟子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只是都没带什么东西,包袱里还是那几套衣服,几本边角打卷的书,整个人还都灰头土脸的,衣服上还打着补丁,不知道的,准以为我们清渊弟子都是些讨饭的。
师父和几位长老一个个的说教了他们,又嬉皮笑脸的来和我说:“小卿啊,师父这些徒弟,就属你最让师父放心,不如这样,以后每年你都下山去,想玩多久玩多久,我帮你把那些心法秘籍给收好,记得别耽误了练功,你只要回来时……”
他朝我努努嘴唇,眼里好像在说“你知道的”,用力一拍我的肩。
我撇着嘴点头:“是,师父。”
我就这样,又被自己师父给赶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