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不愿意做这个妾的。”霁王不是在问，而是用了陈述的语气。

    承欢听他这样说立刻站起来，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哪个男人会希望自己的女人是不甘不愿伺候他的。“不是的，妾自从进了王府心里便……只有王爷了，况且……况且王爷龙章凤姿，妾怎会不愿。”

    霁王又用那轻飘飘的眼神撇了她一眼，承欢虽低着头，但是她能感受到那股压迫。“回去吧，别站这儿碍眼了。”

    “是”，承欢连忙福了一礼，带着一颗吓得乱跳的心逃似的出去了。

    林业看她脸色发白的样子，心想不会这么快就惹了王爷厌弃吧？

    她出来一般都只带芰荷与新月，阿枝平常都留在院子里管事儿。两个丫头扶着看起来不怎么好的承欢，芰荷担忧地问：“姨娘，怎么了，是不是王爷生您的气了。”

    “应该……算是吧。”这下，在别人眼里自己怕是失了那从不曾存在的宠爱了吧。

    “这……这可怎么办啊？”新月急得脸都红了。

    承欢只得安慰道：“没事，最多是冷着我罢了，就是苦了你们了。”她知道主子不得宠，下人也会被欺负。

    好在这两个丫头是实心的，都道：“姨娘说什么呢，奴婢们一定好好伺候姨娘。”

    “好了，不用扶着我了，我好多了。”她刚刚的确是有一点腿软，不过现在好多了。

    两个丫头松开手，跟在她后面慢行。

    路上遇着了柳姨娘，柳姨娘跟她的姓氏一样，是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人，她好似正在赏花。

    既然看见了就要打个招呼，承欢上前问候了一句：“柳姐姐。”

    柳姨娘朝她柔柔一笑：“季妹妹刚从王爷那里回来？”

    承欢觉得这柳姨娘笑的温柔，声音也柔得跟水一样，真叫人想去呵护，不知王爷对她是个什么样子。而且她说起王爷来，面上也无妒色，面容平静，倒是不一般。

    “嗯，是，不过我惹了王爷不快，被赶出来了，柳姐姐可别笑话我。”承欢知道不出多久，这件事大家都会知道，也不遮掩，实话实说，说不定还能给这柳姨娘留个好印象。这毕竟是件丑事，所以她的脸上带着点羞赧。

    柳姨娘听了倒是有些诧异，一是这季姨娘不是挺得王爷欢心吗，怎就忽然被王爷闹了，二是她竟然直接把这件是说出来了，旁人都只会遮着掩着。“季妹妹不要太担心，王爷待你不同，你以后好好服侍王爷，王爷不会待你如何的，你也要注意自己身体。”

    “多谢柳姐姐开导，姐姐慢慢赏花，我先回去了。”

    “妹妹慢走。”

    晚上，承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来姑父府上的事情，当时一位王姨娘失了宠，结果第二天连带着她院子里的下人都开始被刁难，厨房不给好的饭菜，月例银子也被克扣，活得还不如一些有体面的奴才。她以后或许也是这种情况，吃不饱穿不暖，除非霁王能来她院儿里一回。

    这种情况第三天就呈现出来了。

    新月苦着一张脸提着食盒进了屋，委屈又愤怒：“姨娘，她们真是……狗眼看人低，也太嚣张了。”

    承欢一问才知道，新月去拿午饭时，遇着了王姨娘的丫鬟杜鹃。杜鹃知道自家主子看不惯新来的那个狐媚子季姨娘，正巧这季姨娘失了宠，就想为自家主子出口气。

    按照份例，午饭有一荤三素，承欢点的荤菜是糖醋鱼，新月正要拿的时候，杜鹃瞧见了道：“哎呀，我家王姨娘今儿中午正巧想吃糖醋鱼呢，新月妹妹，你家季姨娘才惹了王爷不快，想必也没心情吃饭，岂不是糟蹋了东西，不如给了我们吧！”说着就抢过去装在食盒里。

    新月当然不行，要去抢过来。可是大家都帮着那杜鹃，她自然是抢不回来的，只提了惨淡的三个素菜回来。

    “这怎么能怪你，”承欢叹了口气，“从来都是墙倒众人推，先这样过着，以后再看吧。”她知道厨房的人不确定自己是否彻底失宠，所以不会做得太难看。

    因为天气渐渐热起来，夜里承欢贪凉掀了被子，第二天就开始闹肚子。饭吃不下，直往恭房跑，都快脱水了。

    阿枝心疼的直叹气，“姑娘都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晚上还是掀被子，也不顾着自己身体。”又埋怨守夜的芰荷，“你也是，睡那么沉，姑娘被子掉了都不知道。”

    芰荷看着承欢虚弱的样子，也是自责的很，眼眶红红的，内疚道：“是奴婢的错，要不是奴婢疏忽，姨娘也不用遭这么大的罪。”

    承欢笑着道：“哎呀，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大病，不就是拉肚子，很快就好了，你们别太担心。”

    事实证明，这次真不是拉肚子这么简单，到傍晚的时候，她开始发热了，整个人烧得晕晕乎乎只想睡觉。

    迷迷糊糊间听见新月与芰荷说话：“听说王爷病好了，在练武场呆了一下午，这王爷刚好姨娘就病了，可真是巧，要我说，定是王爷把病气过给了咱们姨娘。”

    新月说得及其愤慨，显然是完全把承欢当做了自己人来维护，承欢知道这两个丫头都是好的。

    芰荷听了这大逆不道的话连忙捂住她的嘴，“你不想活了，胡乱说什么呢，小心被别人听了去！”

    新月也明白这个道理，撇撇嘴不在说话。

    阿枝端了盆热水进来给她擦身子，承欢感到她被翻了个身，衣服被撩起来，热乎乎的毛巾在背上轻轻擦拭，舒服极了。

    阿枝又用手去碰她的额头，惊道：“怎么这么烫，这越来越严重了。”

    新月道：“阿枝姐姐，要不我去求林管家给姨娘请个大夫吧？”

    “也只能这样了。”

    新月去前院见到了林业跟前的齐五，“齐五哥，林管家在吗，你能不能通报一下，我有事找他。”

    齐五道：“林管家忙着呢，什么事你先与我说，我直接去跟林管家说。”

    新月只好道：“季姨娘生了病，烧得厉害，能不能让林管家请个大夫去瞧瞧她？”

    “你等着，我去问问。”

    新月连忙感激道：“谢谢齐五哥。”

    霁王从练武场回来后就去了净房沐浴，林业在外面等，齐五上前到：“林管家，季姨娘的丫鬟来了，说季姨娘病得严重，求您请个大夫去瞧瞧。”

    林业想了想，这季姨娘不是前几天惹了王爷不快的那个吗，想来是知道自己失了宠，心中郁积成疾，这才生了病。虽说她失宠了，但自己也不能见死不救，便让齐五去请大夫。

    新月看齐五出来了，忙问：“齐五哥，怎么样？”

    齐五笑道：“别担心，咱林管家是个大善人，让我去请大夫呢。”

    新月高兴极了，笑道：“谢谢林管家，谢谢齐五哥。”

    这厢李姨娘也知道了季承欢生病的事，与贴身丫鬟红蔷道：“明天我们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