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齐聚百香楼
叶雨辰走了,花自青也无可奈何,只得回去坐下来。又瞧海燕将士一身的风尘仆仆,问他用过早膳没有,不然就一起吃了吧。海燕笑了笑,也就不客气的坐下来。
原是一早亟亟的赶来,海燕早已饿的口津胃空,唰唰几下就吃下一碗,花自青便又给他叫下一碗,自己却是没了胃口,只闲闲的搅着汤勺发呆。
海燕瞧了瞧周遭没人,安慰她说:“花小姐还是勿要忧心了,将军一向行事稳健,心又密,此次虽是出了点差错,但我想以将军出面定能无恙的,小姐又何必多费了这心思?不如就等了将军完了事再来瞧你?”
倒不知看起来严肃老实的将士会在私底下与人这样亲近,还这样解她心忧,倒让她意外了一把,踌躇着,本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何时,但想想也不妥,军中密事怎会随意透露呢,而且方才他话里就有意要藏着,只得作罢。
便只是与之闲聊了起来,问他在将军身边呆多久啦,哪个队的啊,海燕都一一道来,原他跟随叶雨辰已将将一年有余,她便能了然,难怪他能知晓自己,想来这一年里定是听闻了不少她的事,花二小姐纠缠于叶家公子,这一向都是他周边朋友熟人的闲谈笑资,不觉心下窘迫。
而聊起过往海燕又十分的健谈,夸夸然道:“想我年少不更事,为叔嫂闯下许多祸,后来将我送至军营里,初到时我不服管,嫌那顶头教头贪财爱富,只将那些个轻松活计交给世族弟,什么苦活累活都给我们,如此我越不服他,他就越是为难于我,有一次我因风雨太大没能及时将马粮送至营地,他就要杖我军刑,我不服,他就扬言要打死我。后来被强行按在架上,我气的又急又骂,后来还是叶将军巡查瞧见了,救下了我,还说我是条硬骨,便让我往后便跟了他。”说道这里,他腼腆的笑起来。
原来如此,因着叶雨辰的身世,他自小便与军营有着很深的接触,出入军营更是畅通无阻。自她跟了叶雨辰,就常有见他往营地里跑,只不过重兵把守,她一介女流只能被挡在营外。
海燕又笑说:“这么说来都要亏了花小姐,我瞧着是叶将军给的情面,不然像我这么不服管教的人,早年打死也是活该的。”
花自青好笑了:“亏了我什么?”
“啊,没事,都是我一时猜测呢。”海燕爽朗的笑。
花自青也不知道他说猜测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却心情颇好的感叹起来:“小姐这几年苦苦追求我们将军,将军一直不曾理会,等如今终于有了回应,当真是让人欣喜,我们大伙可都为您高兴呢。”
“回应?什么回应?”
海燕一抹了然于胸的笑意:“小姐该是不知道吧,前儿个咱们刚刚行到渭地,离凉州城还有百十里路,将军为了早早来见您,提早就前先赶了来,虽说自古将不离队,正可瞧出将军是真心担忧着您呢。”
花自青默了默,叶雨辰提前来看望她?
“哦,还有昨日,将军一早就找着了小姐的住所,却始终不进去,还只说怕太早了您还在歇息,于是生生的等了一两个时辰。我倒从没见着将军这样的耐心过,您说,您这不是苦尽甘来了么。”
花自青听了他的话,脑中想的却始终是百香楼里他说姐姐担心她的话,想来这将士只是听闻了她的事,还不知他与姐姐的事,故不知提早来看为了却姐姐的愿。而说在门外等,怕当真只是出于他良好的教养,他自来尊师重礼,也该不屑于进一女子的住所。
海燕瞧她并无激动反应,也很有些没头没脑的。过了一会子,又想起来似的问:“哦,倒是花小姐,如何会到这偏僻的凉州城来?”
大概是这话被问的多了,她如今倒也能从善如流的说起谎来:“不过是随处走走,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哦?”海燕听了,恍然明白的点点头,又道:“只是看看也好,我还担心着姑娘是要寻机出城去呢,如今那关外混乱一片,各国百姓都只顾外逃,当中烧杀抢掠的无所不有,姑娘就是有天大的事,现在出去也是不妥的。”
花自青眨了眨眼,自顾点头。
他又道:“况且我听说那乌兰国被各国放了场大火,将皇宫庭院都烧了个干净,后来沙尘肆略,狂风席卷,到如今已然成了片荒漠,多有瞧过的人回来说,那里已然成了一片茫茫沙漠。”
“乌兰国?”她笑了:“壮士又何故提到乌兰国?”
海燕一愣,随即就有些难为情的笑起来:“没事没事,我提乌兰国干什么?小姐莫要多想。”
花自青越发的觉得莫名其妙了,又觉得这将士说话颠三倒四的,说来说去也没个重点。这时他的混沌又上了来,海燕继又埋头大吃,花自青便也不再计较。
吃饱喝足,他们回到存马的酒肆,海燕去牵马,她只是在前厅候着。后来就听门口一阵吵吵嚷嚷的。不由瞧去,就见门口已然围了一圈人。
还未挤身进去,就听台阶儿上一个小二趾高气昂道:“哼,看你一副斯斯文文读书人模样,没想到竟会是个招摇撞骗吃白食的下流货色,没钱还敢住咱们的上等房?喝咱们的上等酒?今儿个就让大伙儿好好瞧瞧,打废了你也是为民除害呢。”于是招呼一声,众人更是持棍挥拳的猛揍。
等花自青挤进来,就见一人被打倒在地,那人衣衫褴露,戴发凌乱,深埋着瞧不清模样,唯有那一段节骨分明的指头,还紧紧的拥着一坛子酒,即使在乱棍的招呼下也死死护着,倒似那是比他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周边都是指点他一个好好青年怎的落个如此。
花自青歪头瞧着,倒是对他那护酒的行为产生了好奇,不由蹲近去瞧,就听那人喃喃的说着什么,晴儿雨的,倒不像是疼痛□□。她正好奇他会说些什么,一季重棒将他打的翻了身,于是她就清晰的瞧见了他,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苏瑾?
只一瞬,她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拳棒还在猛的招呼,她甚至来不及想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弄成这样一幅样子,就急忙忙的上去喊停。只是兴头上的人又如何一刻肯停?她便想也不想的上去护住他。
那棍棒落在她的身上,可真疼,她疼的间隙就见苏瑾迷迷糊糊的睁了眼,对她轻声笑唤:“青儿.....”
她一怔,眼泪即刻就涌上来,伤心痛唤:“苏瑾哥......”可是他再没反应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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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凉州城,马车亟亟的往百香楼赶。
馆子歇业,几个小厮正无所事事的在门口打发,忽见一辆马车风风火火的赶来,惊起一地烟尘,最后停在他们的楼前,正纳闷,从里间跳出他们的二当家,二当家的红着眼,逮着人就吩咐:“快去请大夫!”
那小厮呆了呆,旦见海燕将军又从里面背出一人,那人蓬头垢面,伤痕累累,怕是伤的不轻,再不敢耽搁。余下的小厮又是忙着开道引路,又是忙着进门通报......如此,一阵鸡忙狗跳的忙碌后,苏瑾被安置在了百香楼的客房里。
请来了大夫,又是诊脉又是瞧伤的,最后说他气瘀心肺,又纵酒过多,加上这些跌打重伤,导致血瘀不散,需得施以针灸散瘀,以待观察。
听他的意思也不知是大是小,于是忍不住问:“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何时醒来,且看他淤血何时散,郁郁何时消。”大夫摇头摆脑说的是玄乎,花自青也没听个明白,这时海燕就过来道:“公子这一路该是累极了,不如先回去歇息罢,这里有大夫还有我们在,苏公子定不会有事的。”
她摇头想说不累,可转眼就见大夫正指使了两个小厮去给他脱衣服,是要施以针灸。她这才明白海燕暗示的是这个,忙匆匆的点了头道,“那就交给你们了。”便出的门去。
出了门,人一下子松下来,她才觉察后背火辣辣的疼。只怪那些个小厮下手太重,同时也对如今的苏瑾戚戚然,他到底怎会落的这样?还......吃白食?回想先前的一幕还是凶险,那店老板不过是为十两银子的赊欠,竟扬言要打断他的一条腿?好在被她赶上,又好在有海燕将士出面解了困,不然以苏瑾那样,真被断掉一条腿......她不敢想象了。
堂中一众胡女美人本是习着歌舞,刚才被她们风风火火的进来所打断,如今才将将重拾起来。
她如今也没了心思去瞧美女们如何的美艳出众,如何的风情万种,她只是心事重重的将站着,等苏瑾的结果。而楼下,大哥正与福田说着什么,两人俱是一副忧心的模样,让她疑惑。
下得楼来,她问:“大哥?”
刘虹瞧着她,惨淡一笑:“兄弟昨夜去了哪里?怎是一夜都未归的?”
花自青想着昨日那番行径,出行的匆忙,到底没来得及与人交待什么,后来又赶上了大雨回不来,定是让大哥心忧了,只得惭愧的说了那经过,又对这般冒失感到歉疚。
刘虹只是叹气:“兄弟哪里用得着给我道歉?我如何还能不知道的?兄弟不是那般不言轻重的人,会不见踪影也定是有原因,况且如今叶将军也在此,我便猜想你们是一道的,只是苦了......”
福田这时来道:“刘爷,花爷这一路回来定该是累了,不如先让他回房歇息着吧......不然等会子......” 福田担忧的说着,欲言又止。
刘虹似能了悟那意思,也点头道:“倒是了,兄弟该是累了吧,不如先回去歇着,有什么事不是还有你大哥不是?”
花自青瞧两人样子倒迷糊起来,像是预感要发生什么事似的。但她知道大哥一向为她着想,便也不疑有他。点了头就要回去,忽然门外倏的冲进来一人,那人行动间只当是一阵风过。直等花自青反应过来,就见面前已然多了个人,那人怒目而视,怒火中烧的瞧着她,让她心中‘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