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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剑落花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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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自青瞧了面前的人,心中起了一阵‘咯噔’。剑雨来势汹汹的挡在面前,倒好像跟她有着极大的仇的,让她不悦的就蹙起了眉头,难道还在为昨日的事生气?

    她只觉得一阵疲累,便也没好气的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她想说,只想回去歇歇,其实也是想回去瞧瞧伤。可是刚一个错身,臂膀一沉,于是淤伤被牵制着直直的打了个激灵,却是被剑雨按了回来。

    而在瞧了她面上的痛苦时,剑雨有一时的错愕,可随即又怒目起来,直辣辣的问:“你昨日去了哪里?怎的一夜都不归?”

    剑雨模样极怒,又咄咄逼人。周遭都是好奇瞧来的目光,即使是随后赶来的张义,在看了这形式后也顿下来。

    花自青还在疼痛的余韵中,哪里有注意那许多。

    倒是福田顾忌着大庭广众之下,便来劝道:“剑雨不可如此,你主子去了哪里自是有她的考量,你虽顾及那安危,也该注意你的分寸。”然而一番话着实像打了水漂的,激不起一个浪花。剑雨只是旁若无人的,直直逼视着她。

    福田就不悦起来,寒着脸指使着张义道:“他大概是累了,你们先将他送回房里歇歇吧。”

    张义便尴尬笑着来劝:“行了,如今花爷不是也安生回来了?你就莫要怪了,该好好回......”然而手臂将将扶上去,就被他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直让他打了个趔趄,还是被张力及时扶住,张力瞧不过了就要上来,又忙被张义拉住。

    这些落在花自青的眼里,只觉得匪夷所思,她不可置信的瞧向他,只没想到他会狂妄自此。再回想他先前那番对大哥怀怨的话,更觉通体寒凉,倒像是自己养了只白眼儿狼,养不熟,愠不热。

    而他也没了耐性似的怒火道:“我问你昨日去了哪里?怎的一晚上不会来?”

    瞬时整个楼子都安静下来,大家都突兀的瞧着她们,而后轻声耳语,嘀嘀咕咕。

    她甚至都能听到有美人问:“那人是谁?”

    “那是花爷,我们的二当家,吼他的是他的随从......”

    花自青的脸子极度难看起来,想她脾性再好,也没有这番受他质问的理。

    刘虹却出来道:“剑雨,休得对你主子无礼,她昨日乃是......”

    花自青却打断道:“什么去了哪里?”她迎着那目光,冷冷的回应道:“你不过是个奴才,也胆敢这样同我说话?看来果真是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她被气的激出了血性,索性也就道:“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好与你说的,从今往后也不必再跟我,倒也省的轻松,咱俩主仆情谊到此一笔勾销,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是生是死再不与我相干,我也只当没有你这么个人!”

    大概也都是第一次瞧她生这样大的气,众人都戚戚然的看着,一时又众相相倒,反倒担心起剑雨来。

    张义瞧不过了就有意要来说些什么,又被张力一把拉住,意思让他别多管闲事。

    剑雨却像受了一重击似的凝了一下,满身的气势却是渐渐降下来,刘虹两厢里瞧了来道:“兄弟不必把话说的太满......”

    可是‘呵’的一声,剑雨瞧她,退了怒火的脸上渐渐显出一抹苍白,他嗤笑一声:“主子?”没来由的,就将手中的青凌剑递还给她。她瞧了瞧,愤懑的接上,面上一片决绝萧然。他便错了身的离去,脚步有些蹒跚。

    花自青拿着剑,只愤恨的想这样的人还留着做什么?不要也罢!便也要离去,却听身后惊呼一声,然后轰然一声巨响,纷纷杂杂中,她就见剑雨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花自青木愕的瞧来,瞧周遭都忙开了,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他面白如纸,神情憔悴。

    张义一边忙来查看,一边也忍不住道:“花爷不该这么说剑雨啊......”他苦着脸道:“剑雨虽委身为仆,却一向自视高洁,当初刘爷那样逼迫也不曾见他屈服,如今,我们都瞧出他是真心服您才跟的您啊!”

    他瞧了剑雨,又十分的打抱起来:“昨日您一声不响的就出了门,直至一晚都没回来,剑雨便也急的找了您一宿,风里来雨里去的,恁是把个大凉州城找了遍,任谁劝了也不听......如今听说您回了来,他才急忙巴巴的赶了来,可是您......”

    花自青木头似的听着,只觉得震惊又荒诞,想这样找她做什么?她又不是孩童了有什么可担忧的?只是剑雨就那么一声不响的倒着,面上已然失了血色,而他脚上的泥色以及发中掺着的细枝碎叶,又无不在提示那话不假。

    直至张力笑说:“宁姑娘来了?”

    原是宁月不知何时下了楼来,她绕到剑雨身侧,俯首就替他诊起脉来,过了半晌才道:“无碍,只是染了些风寒,还请张兄弟能早早将他送至客房里才好。”

    张义瞧了瞧刘虹,刘虹点头,他们便齐力送他回房去。

    花自青失了魂似的呆立在那儿,方才的势气如今也已荡然无存。直到众人都去忙起了自己的,刘虹才来叹道:“兄弟不知情也不怪,我想他虽然心气高却不是个较气的人,等他好些了你再同他好好说说,倒不至于闹的如此。”

    花自青听着,却苦笑一声,摇起头来。“恐怕我与他当真没有做主仆的缘分的。”她疲倦的似无以复加,低着头,不知是沮丧还是无力道:“如今这样,我觉得倒是好的,总归......”

    她瞧向刘虹:“今日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已经再难收回。如今我只想请大哥能暂且收留了他,赏他一口饭吃,或是......给他一份活,等往后路要开了,他再要走要留的,且随了他罢,我......没办法再留他在身边了。”

    刘虹震了一惊:“这又是为何?”

    她却已然一副悻悻然模样,刘虹便也不好再问,只得深叹道: “无论兄弟做何考量,大哥我自是都向着你的。”

    花自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后来她提出苏瑾和自己大概也要在楼里住一段日子,刘虹也都欣然接受,还让她莫要顾忌,放开了去。花自青只惨淡的点点头。

    那天的后来,大夫说苏瑾郁郁且消了些,只是酒醉还不得醒,那番棍棒虽未伤至要害,也让他精力大大受损,需得好生调养,喝酒也得适量些。如此又列了药方,一些禁忌口忌一一吩咐下来。花自青都一一记下。

    那天一直照顾他到晚间,瞧他到底是安生睡下了,花自青才算暂且放了心,于是趁这会儿去了趟胡同的家里,打包了些紧要的东西来,包括那匹马。

    那马儿想是一整天都没吃上东西,无精打采的趴着,瞧了她也都是耷拉拉模样,爱理不理的。花自青如何能不知道,往常都是剑雨在照料它,她是极少插手的。想先前即便是在楼子里,常常一到晌午就不见了他的人影,回头问去了哪里,却说是去喂了马料......

    她发了一会儿呆,想着过去刚买下这马时,那还是一匹瘦瘦弱弱不堪重负的马,当时马贩子还解释说是因为被困在这城中才让它这样,等它上了路就好了,那自然都是浑话,因着当她比原本的路程还要晚上十天的才到达凉州城,那马儿已是瘦累的皮包骨。她当时都猜想它大概撑不了多久,只想着出关前无论如何还得换一匹,如此彼此都解脱。只是没想到等后来剑雨接了手,有一日她突然发现马儿变好起来,既好看又壮实,毛发也是乌黑发亮的。柔弱病态都消了去,简直都让她找不出曾经的样子来,人都说女大十八变,难道马儿也会变的?

    而当她问起来,剑雨就好笑的瞧她:“你还知道这是你的马儿?”

    回过神来,她轻叹一声。想他如今也定然是与自己气上了,他那样气性的人,怕说要将这院子给他他也不会要,要气急的大概还要嘲弄一番的。

    抓了些料草与料豆匆匆给马儿吃下,等它好歹恢复了些精神,才出门去。而路过瞧见那只玫瑰,又让她踌躇了片刻,还是将那玫瑰一同打包带上,回到楼子里,只让一个小厮将花送去。

    回头问起那小厮,小厮就说如今有宁月姑娘在照看着,虽然还未醒来,不过看着倒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