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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13章 择一城终老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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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去绿乔市的那天,小净已经两天病假没有去上班了,不过她仍旧坚持要来机场接我。

    “休息了这两天有没有好一点?”我看到她的气色不太好,人也好像又瘦了一点。

    她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摇摇头没说话然后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那还非要跑出来,不舒服就要好好在家呆着啊。”我跟在她后面一边加快脚步一边说道。

    “就是想早点见到你啊。”她在我前面,声音很小我听的不太清楚,于是就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她停下来,转过身,满脸不耐烦的说:“想你!想你!”

    “想我就想我呗干嘛发脾气啊。”我笑着偷偷地嘀咕了一句赶紧追了上去。

    她一伸胳膊用力的夹住我的脖子,凑到我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以后飞机要是再晚点,我就neng死你。”

    我的耳朵被她嘴里呼出来的气息弄的痒痒的,脖子又被勒的闷气,但是心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骚动。于是我顺势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这才看到她露出一点笑模样。

    小净多年来一直受胃病困扰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但是因为没有经验所以我并不懂得要如何去照顾她。从机场回来之后我们直接去吃了午饭,但是她只喝了两口粥就把碗推倒了一边,怎么哄都不肯再多吃一口,任性的样子跟那些吃饭费劲的熊孩子一个样。

    吃饭的时候小净说那天跟闺蜜去十条小巷的时候跟我提起的那个花生汤店就在附近,我想让她再吃点东西,于是吃过饭之后又跟她去吃了花生汤。

    那个店在一条很隐蔽的小巷子里,看上去果然是老的快要掉渣了,墙上贴满了旧时报纸刊登的这家店的报道,还有老板的照片,百年字号的锦旗什么的。

    店里的客人不少,来来去去都很匆忙。我们坐在半敞开式厨房的旁边,可以听到里面工作人员的对话,不过我听不懂他们说了些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我一边搅着花生糖一边问道。

    小净抬起头往厨房里面看了看说:“闽南话,我也听不懂。”

    “你跟齐娜就没学一学闽南话吗?”

    “为什么要学?”

    我被她反问的哑口无言只能继续低头喝汤。

    “好吃吗?”过了一会她问道。

    这时我才想起我正在吃花生汤,这么半天脑子一直在神游,根本没有注意到嘴里的味道。于是我又赶忙送进嘴里一口,“真的更好吃诶,花生也更软糯一点,而且没外面的那么甜。”

    小净听了满意的笑着说:“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常来。”

    “可不可以外卖啊?”我说着四处张望着找外卖单子。

    “没有的,这种店都很大爷的,人家才不给你送你。”

    “你说要是开一个店开一百年,几代人,这是什么感觉啊。”

    “长肉里了吧。”

    她若无其事的说着,我差点把汤喷了出来。

    她没理我,又去买了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点心拿来给我吃。

    我看着点心说:“我最近忽然很向往这种百年老店的生活,守着一个店过一辈子。”

    小净听完之后转了转眼珠说道,“可是你家里没给你留下开了一百年的店啊。”

    “那我可以开创一个百年老店啊。”

    “不可能,你还能再活一百年吗?所以你是没有机会看到自己的店变成百年老店的,当然,你可以泉下有知。”

    “能不能好好聊天,我在跟你抒发情怀呢。”

    她笑了笑说:“我们一会去看电影吧。”

    “你不舒服还是回家休息吧。”

    “我没关系,择一城终老现在做不到,所有有时间就想好好陪陪你。”

    原来我想守着一个百年老年是想要择一城终老,她不说我自己都没发现。

    我想大概是这几天的故意疏离让她感受到了我平时自己一个人时的孤独感,终于让她良心发现愿意多分给我一些时间了。

    看完电影回到家小净明显体力不支,进门就倒在了沙发上,对我的喜爱程度也大幅下降。我看着冰箱里放着的一大袋子的中药心里无比的自责,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么远的地方,家人又都不在身边,生了病也没人管,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而我竟然还故意冷落了她这么多天,当时真的都感觉自己不是人了。

    问了服药的时间之后我帮她温好药看着她喝下去,她喝完抹抹嘴说:“你给的药好像都不那么苦了呢。”

    我说:“那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笑笑说:“那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这个话题就这样开始,然后就又这样结束。既然双方都持有明确的对立观点,那么在谁都没有获胜优势的时候大家自然会选择避而不谈,择一城终老我们果然做不到。

    我想既然择一城终老我们暂时还做不到,但是她愿意尽量陪我,所以我也愿意尽我所能去照顾她,好让她能有跟我回家的欲望。不过天公不作美,大姨妈如期将至,然后我整个人就不好了。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我就瘫倒在小净身边说:“我大姨妈来看你了。”

    她蹭的一下坐起来,然后恶狠狠地捏着我的胸说:“谁让她老的。”

    我把她的手拿开说“不请自来,接待吗?”

    “当然接待了,而且还要好吃好喝好招待,第一次见面伺候好了,以后常来玩。”

    “干嘛还常来玩啊?一个月来一次还不行吗?”

    小净撇撇嘴说:“一个月一次就算常来玩了。我家那位亲戚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就不怎么喜欢我,很久都不来看我一次的。”

    “那你有没有去看医生啊?”

    “有啊,看过很多医生,都没办法。”

    听她这么一说我忽然反应过来,按照普通女孩子的标准她真的看上去像没发育好一样。于是我就往她胸口上摸了摸不怀好意的笑着说:“怪不得胸平成了这样呢。”

    她一把打开我的手白了我一眼,然后无精打采的说:“我好像确实没有经历过青春期一样,除了一直长高以外全身上下都没什么变化,脸上连一颗青春痘都没长过。”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感觉性取向也许是跟身体状况是有一定关系的,不知道是身体状况影响了性取向还是性取向影响了身体状况,不过听说这方面并没有非常肯定的科学论断所以我也就不操这个心了。既然这个话题已经开启,我就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探索一下她的内心世界。

    “小净,你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性别的?”这是我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因为我之前听很多人说过有的t会觉得自己是男孩子。

    “啊?”她显然没有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

    “就是你觉得自己是男的还是女的?”我补充道。

    “女的啊,怎么会是男的?”她满脸不可思议的反问我。

    “那你为什么不留长头发”

    “因为我喜欢短发啊,我觉得短发好看啊。”

    “那你为什么不化妆?”

    “我都这样天生丽质了还用化妆?”

    “那你为什么不穿裙子?”

    “我腿长得这么好看穿裙子就看不到了啊。”

    一连串问题问来之后我已经对她的厚颜无耻表示无言以对了。

    但是她继续说道“我要是打扮成那样你们还怎么混?我总得给别人留点活路不是。”

    我在脑海里勾画了一下她头发大波浪,化着精致的妆,穿着裙子高跟鞋的模样,那明眸皓齿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的样子还真是比我强多了。不过就是感觉上怪怪的。

    “那你就是单纯的喜欢女孩子?”我又随便找了个问题。

    “不单纯啊,很复杂的。”

    “比如说呢?”

    “比如说就是喜欢你这样的。”

    “就是我这个类型的?”我见她不老实开始跟我打太极,于是就想把她往沟里带一带,如果她说对,那我就要好好问问这个类型的都还有谁了!

    她想了一下,说“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有一次咱们俩在图书馆查资料,窗上映出一道阳光照在桌子上,我坐过去之后让你看那道阳光笔直的落在我的手掌和胳膊上,然后你看了看就笑着伸出手指,沿着那道光从我的中指经过我的手心轻轻地滑到上臂的袖口处,然后用非常小的声音说,太阳神赐予你无限能量。”

    我听完点点头,这个场景我也记得,因为我当时觉得那道光照在她洁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神圣。

    “你那个轻微的声音和那个若有似无的力道温柔到了骨头里了,当时我就感到一阵酥麻从天灵盖沿着颈椎骨一直酥到脚尖上,舒服的我差点晕了过去。”她说着双手按住我的手臂满脸严肃的说“你以后跟别人可不许这样。这个杀伤力太强了。”

    “谁会像你这么敏感,到现在还记得。”我无法理解她的那个感觉所以不以为然。

    “你知道我不太喜欢别人碰我身体的,但是那时候我多希望你能再碰我一次啊。”

    其实我是真的不太懂她这是什么感觉,如果是我会觉得很痒痒吧,哈哈哈哈。想想都觉得好痒。

    那之后我还试图再去问一下更加深入的问题,但是避重就轻这样的小技能小净掌握的炉火纯青,她左右逢源的不再透露过多的信息给我,我见她不愿意再说,想着对于伴侣的过往经历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什么好事所以也就放弃了。只不过那些过往的经历并不是过去了就能烟消云散的,总有些割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在牵绊着。比如那个叫齐娜的前任,即便把茶餐厅给了她,她也有了男朋友,怀了孕,马上就要结婚了,可仍旧烟魂不散。

    那天上午我们正想去爬个山,小净接到齐娜的电话,说早上上班的时候出现了早期先兆流产的症状,刚去看过医生被同事送回家,男朋友又出差了,自己有点害怕。这种情况我当然要让小净去看看她的,毕竟有流产的危险不是小事,身边没有人是不行的。

    小净平时就是那种黑白风的港女打扮,脚腕永远要露在外面,所以那天出门的时候她穿着五分裤和套头衫我也没觉得有很么不妥,我以为她可能只是懒得换衣服或者就是想凹那种造型,反正也挺好看的,而且冬天的时候我还也穿过裙子出门。

    到了齐娜家里之后,她打开门笑颜如花的跟我打招呼,气色虽然不好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进门之后小净就说“你怎么搞得,知道怀孕了还不小心点。”虽然是句责备的话,但是听得出语气里有关心和心疼的成分。

    齐娜笑了下说:“你不懂。”然后小净也没接话就扶着她慢慢走回房间,我默默地跟在她们的后面。

    坐下之后齐娜跟我寒暄了几句,然后看着坐在床边的小净的膝盖皱着眉头说:“这个季节了怎么还穿短裤,回头腿要疼的。”说着她伸出手摸了下小净的膝盖,然后又摸了下另外一个膝盖,最后两只手盖在了小净两个膝盖上。

    小净虽然嘴里说着没事,但是也坐着没有动,我顿时怒火中烧,不是说不喜欢跟别人有身体接触吗?看来是上过床的就都不算别人了是吧?

    我在旁边看着她俩这样相濡以沫的亲密举动,默默地吃了一把狗粮。感觉她俩就是老夫老妻的日常恩爱模样,而我就是不小心碰到她们秀恩爱的一只单身狗而已。

    齐娜见我看着她,故意做出一副识相的模样连忙拿开捂在小净膝盖上的手,然后把自己的被子掀起了一个角盖在了小净的腿上。

    小净见状站了起来,退到一旁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齐娜说“大概还要三天。”

    “那这几天怎么办?”

    “找了一个阿姨,一会就来。”

    “那就好,省的担心你了。”

    “有阿姨你也得来看我,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家里啊。”齐娜可怜巴巴的看着小净。

    “我来有什么用,我又不会伺候月子。

    “陪我聊聊天也好啊,我连床都不能下多无聊。”

    这短短几分钟的对话中,齐娜完全就把我当成了空气,甚至我还隐约的感觉到一丝故意炫耀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这次她跟小净的关系好像比在茶餐厅里亲密了一些,那天她们俩之间还有一点生疏的隔阂感,今天完全就是亲密无间的样子了。

    这时还没等小净回话,就听到门外有敲门声,小净去开了门,是新来的阿姨。

    简单交代了两句之后小净说:“既然阿姨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齐娜想要起身,我示意她不用送了,然后她看着我满脸笑容的说“今天还麻烦你跑一趟,我都不好意思了呢,以后让小净一个人来就行了。”

    我听到这句话瞬间就火冒三丈,真是太过分了,看来我不能再把她当成病人无限度的忍让了,在我刚要准备开口还击的时候小净使劲的捏了下我的手,跟齐娜说“你以后也少麻烦我吧,我也挺忙的。”然后拉着我就走,临出门的时候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我冲她笑笑,她也冲我笑笑,我第一次知道笑容这个表情能在同一时间同一场合不同的人的脸上表达出那么多不同的意义。

    出门之后小净转过身就按住我的头,在嘴上亲了一下说:“不许生气。”

    “不行!你亲我一下就想让我不生气了,你做梦呢。”我憋着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那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她边走边问。

    “亲我!亲我!继续亲我啊!”我抱着她的胳膊贴在她身上开始胡搅蛮缠。

    小净并不理我,忍着笑大步流星的拉着我往前走。

    我一边焦急的小声喊着“快点亲我。”一边加快脚步追上她,管它旁边有没有人,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我。

    走到车旁,小净打开副驾驶的门把我塞进了车里,她站在外面按住我的头使劲一顿亲,然后回到车里帮我系好安全带。

    我不解的问,“好好的系安全带干嘛?”

    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绑住你,怕你跑了。”

    听到这话以后我忽然间我就失忆了,想不起之前到底为什么事情在生气。

    离开齐娜家之后我们去了一个小咖啡馆,两个人却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喝牛奶。小净是咖啡控,而我嗜奶如命。牛奶买好之后,我因为有点口渴,一口气就干了一杯奶,咕咚咕咚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可是就是停不下来。喝完之后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小净一边讲着电话一边伸过手来给我擦嘴。我连忙拿纸巾自己擦了擦,脸上最然若无其事,但是心里却要融化了一样。

    挂掉电话之后小净开始给我讲以前对咖啡如何的热衷,我托着脸聚精会神的听着,好像我能听得懂一样。忽然她停下来说:“我真喜欢你这个安静的样子。”

    我笑笑侧过头,窗外车水马龙,有明媚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说:“小净,我就想一直这样看着你,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能安静下来。”

    她把她的那杯牛奶推到我的面前说:“跟着我,有奶喝。”

    我忍不住笑了下,然后又把杯子推了回去,跟她说:“跟我回去有咖啡喝。”

    她满脸嫌弃的说:“你别想拿速溶咖啡糊弄我。”

    我抓住她放在说上的手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去学,我可以买最好的咖啡机咖啡豆,用多贵的水都可以。”

    她把手从我的手里抽出来,然后又握住我的手说:“咖啡机咖啡豆家里都有,你只要买水就可以了。”

    我叹了口气说:“可是我不放心你啊。”

    她笑起来问我:“不放心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活生生的把齐娜这两个字吞了回去,然后摆弄着我的空杯子说:“不放心你的身体啊。”

    她听到后把身体探过来,歪着头,从下面看着我贱兮兮的笑着说,“所以你得管我啊,你管着我我才能惯着你。”

    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再多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问小净“你腿冷不冷?”

    她说:“现在有一点。”

    然后我看着她的细白直说:“你今天为什么要穿短裤啊?”

    她想都没想就说道,“配这件上衣好看啊。”

    果然我猜的没错,她是为了要凹造型。

    小净因为不化妆,也不需要减肥美容什么的,所以打扮方面的精力就都放在发型和鞋子上面了。对头发有着每周都要去修的严格要求,对潮鞋有着无与伦比的狂热喜爱。至于衣服方面几乎就是黑白两个颜色,但是搭配起来同样是不能马虎。对于一个潮流爱好者来说,脚腕冷点算什么?小腿冷点算什么?大腿冷点都不算什么的啊。所以在这方面我跟齐娜在意的点根本就是不一样的,跟担心她冷暖比起来,我更愿意尊重她自己穿衣打扮的风格。

    进门之后我让小净坐在沙发上,跪在她的面前拿出湿巾去擦拭她的膝盖。

    她不解的问我“你这是干嘛啊?”

    我说:“我的东西被别人摸脏了我擦一擦。”

    她哈哈的笑了起来说:“才摸了一秒哪就摸脏了。”

    我想了想说:“左膝盖一秒,右膝盖一秒,两个膝盖再一秒,那至少也要三秒了啊。”

    她笑着拉我起来说:“好好,有三秒,一会我洗澡的时候好好洗干净就是了。”

    我说:“那你以后还让别人摸吗?”

    她忍着笑用力捏着我的脸说“不让了,你的东西谁都不能摸,小气鬼。”

    我把湿巾使劲摔在茶几上,生气的说:“以后再让我知道有这样的事情,你就准备下辈子在轮椅上度过吧。”

    她嘻嘻哈哈拉着我坐下说:“齐娜说让我以后自己去的时候,我要是不拦着你 ,你想怎么样?”

    我翻了个白眼,说:“跟她说‘你们俩只能聊天,我去了我们三个人就可以斗地主了呀,等她老公回来了还以可以打麻将。’

    小净当然听得出这些是我瞎编的于是就说:“你能不能别调皮。”

    我想她问我这个问题大概是想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底线,于是我很认真的跟她说:“最好别再有下次,要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对我的作战能力刮目相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