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06 墨然
傅烟就这样在墨然的怀里哭了很久,任他怎么哄都哭的再多说不出半个来,男人拿她没办法只好抱上车带回了家。
回到住处,墨然将她轻放在床上,此时的顾烟已经哑的哭不出声,即便如此仍颤抖的啜泣着。墨然将接了水的杯子凑到她嘴边,傅烟大口大口的喝着,缺水的状态得到了缓解便又开始抽噎起来。
他看着床上的女生像小猫般可怜又脆弱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杯子放在一旁掀开被子侧躺在傅烟身旁,大手一捞将她揽入怀中。
“阿笙,谁欺负你了吗?”墨然低声问着然后捧起她的脸吻着她眼角将落的泪滴。
傅烟没有说话,眼睛紧闭着眼角却依旧有泪溢出。
墨然的怀抱很温暖,水生调的香水味道掺杂了烟与酒的气息,有些浓烈却并不难闻,甚至莫名的让她想要靠近,于是心里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做了。
“阿笙,你可以告诉我的。”感受到了女生的靠近,男人将怀中的人搂的更紧了些,“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但是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
墨然低沉的声音带着哄诱的意味,而女生却不同于以往认知中的那般乖顺,任他怎样安抚却只皱着眉摇头,半个字都不肯说。
见她不说话便也不再逼迫她,只是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傅烟睁开被泪水氤氲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墨然......”傅烟试探的开了口,声音干涩沙哑。
“恩?”
听见傅烟叫他的名字,墨然低声应着垂下眼睑看着拥在怀里的人。
“别对我好。”
不同于以往的‘能不能关心一下我’,也不常常挂在嘴边的‘能不能陪着我’,而是‘别对我好’,这样的话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墨然精致的脸一般隐于阴影里,另一侧被透过窗子的月光覆出一片柔和的光,男人的嘴角勾起弧度,但看着女生的双眸却深意更浓,感知不到情绪,他在女生额头烙下一吻并没有回答。
“总对我这么好的话,我会缠上你的。”她不死心的开口“恐吓”到。
“那就缠上吧。”听着墨然的答案,傅烟眼睛一眨一眨的注视着他,说不出情绪是悲是喜,只是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视界的画面也越来越模糊,最终成为一线而后陷入黑暗。
过了许久,在确定怀中的女生已经陷入昏沉的梦境,墨然松开了拥着女生的双手,小心翼翼的褪了出去。他走到窗边点上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直到感觉尼古丁充斥着整个肺部,才眯着眼睛缓缓吐出烟雾。
他敛起嘴角已经僵硬的弧度,面色沉静的掏出裤袋里的手机,播了个号码然后放在耳边,那边响了几声很快便接通。
“傅先生。”
“墨少?”电话那头传来傅君城的声音,“墨少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
墨然掀开眼帘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清晨六点不过一刻,这个时候给别人打电话的确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
“我不过是好奇,怎么我的女朋友与傅先生分别之后突然情绪失控,我想我有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权利。”墨然语气平淡的有些漫不经心,却带着一份不予置否的压迫。
那边微微停顿,开口却被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抱歉因为事关家妹,我的回答可能要让墨少失望了。”
“傅先生,我记得贵公司把七成的流动资金都投入了最近合作的一项案子里......”墨然不紧不慢的说着,右手从小拇指到食指有顺序的轻抠着桌子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这是他思考时的惯性动作。
傅君城心里一滞,苦笑着开口声音中多了份无奈,“墨少这是在威胁我吗?”
墨然勾唇,喉咙溢出愉悦的笑声,说道:“傅先生言重了,你知道我一向讲究公平......等价交换,我不动你的开发案,你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答案。”
“动动嘴皮子的事和一个上亿的投资案比起来,不知道傅先生觉得,哪个更合算?”
听筒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接着在一声叹息后,傅君城将当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手机击打桌子的声音愈渐强烈也愈发迅速,就在那声音大的要将傅烟从梦中唤醒时,却骤然停止。墨然攥紧了拳头,看着床上睡梦中的人儿眼神也愈发深沉。
“还要感谢傅先生如实相告。”
“墨少客气了,那投资案的事......”
挂断电话将视线再次投向女生,傅烟皱眉嘴中嚅嗫的低语着什么,睡的极不安稳的样子。墨然掐灭指尖快要燃尽的烟,掀开被子重新躺回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拂过女生消瘦的脸颊,男人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
谨慎如墨然,办事出现纰漏的次数用五个指头数都嫌多,而这一次原本失了兴趣想要扔掉的玩具如今以这般姿态出现,他却因半年前撤了监视她的人以至于对她今晚异常的反应丝毫没有头绪。
与几乎没有交集的人见面,甚至情绪失控的想要自杀......
他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傅烟醒来的时候,脑袋疼的厉害,眼睛也肿胀酸涩,她怔仲的环视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花了好几分钟才逐渐清醒过来,这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
下意识摸了摸身侧空荡的位置,床单早已冰冷,看样子那人应该起来很久了。
她思索着措辞想要叫他的名字,刚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干涩疼痛的厉害,视线扫过身旁柜子上的水杯,拿起来一口气喝完觉得嗓子的灼痛稍稍得到缓解才舒服的轻叹一口气。
“墨......墨然?”
傅烟唤着那人的名字,却久久听不到回应,这屋子太安静了,安静的让她甚至有些不自在。
她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推开房门带着些探究意味的走了出去,走廊里依旧很安静,她从走廊的这头走到另一边的尽头,房门大多紧闭只尽头那一扇门未关紧,缝隙处泄漏了些许屋内的光线。
傅烟猜测墨然大概在这间屋子里,想着毕竟是救了自己一命的人,不告而别似乎不太礼貌,于是便轻扣了几下房门,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她犹豫着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
等她看清屋内的陈设后,便僵在门口动也不敢动一下,她自认自己不是胆小的人,但此时惧意如同一条冰凉又滑腻的蛇,从脚底一直蔓延至头顶。
尽管之前她便知道墨然权势滔天,但此时房间里如艺术品一样摆满架子的各类她叫不上名字的枪械以及陈设柜里格式的弹药刀具却在提醒着她,昨晚共枕而眠的男人绝对不是她该去接近的人。
几乎逃一般的离开了那个令她恐惧的地方,直到回到叶景航的住处进了房间将门锁上才犹如被抽去了力量般瘫坐在地上。
半月后的某个夜晚,夜色漆黑如同画板上浓的化不开的油画,墨氏分公司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刚处理完公务的墨然疲惫的倚在老板椅上,眉睫低顺,郁结着戾气的眼眸被浓密的如同羽扇的睫毛半遮掩着,难得的给人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柔和感。
“boss,那边发来了澜笙小姐近日的情况。”
立在身旁的贴身助理穆常生将手里厚厚一沓的照片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他随意拿起几张照片只翻看了几眼便失了兴趣,点起一根烟,缓缓升腾而起的烟雾将他精致的五官掩得朦胧,良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冷清又性感。
“报。”
听到指令的穆常生连忙开口。
“澜笙小姐最近收到了慕京大学的录取通知,服装设计专业。另外小姐去理发店剪了头发又去商场扫购了一番,这倒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只是......”
“怎么?”男人弹了弹烟灰,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依旧同往日般看不出情绪。
“只是,澜笙小姐选买的衣服和以往的风格相差很多,而且将以前所用的物品都扔了,连......连您以前送她的东西也不例外。”
像是用尽全部力气说完了这段话,看着墨然越来越阴沉的脸,穆常生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他记事起便跟在墨然身边,眼前的男人虽然说话轻柔平日甚至面带微笑,但却又深不可测。他拥有极强的控制欲,处事手段也果决狠辣,但凡事情的发展偏离他所想的轨道便会不择手段的将其摆正。
他有些搞不懂boss是怎么想的,明明是准备丢掉的玩具突然又上心起来,这是又要复宠了?想到这里,他暗自替近日里行为反常的叶澜笙捏了把汗。
“她最近过的倒是自在逍遥。”墨然似笑非笑的说着,心下却是波涛暗涌。
“接下来行程是什么?”
“安少昨日回国了,在‘半梦’摆了场。”
那边男人敛了心绪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的沉静,抬眼看了看指尖几乎燃尽的香烟,吸了最后一口捻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
“备车。”
“是。”穆常生敛头,播着电话同男人消失在静谧的夜色里。
彼时,蜷缩在自己床上的傅烟显然并不如那人所想般的“自在逍遥”,甚至可以说最近她过的很不好。
失眠与戒断反应如洪水猛兽将她湮灭,为了缓解精神上的痛苦,她开始抽烟同时开始依靠安眠药来维持短暂的睡梦。起初是一片尔后日渐增多,到后来她都不记得自己一次要吃多少才能勉强入睡,即便是睡着了也会一遍又一遍的梦见自己临死前的场景,每每都是被自己狰狞扭曲的脸惊醒。
前世她烟瘾很大如今却是更甚,为了避免被叶景航察觉出端倪,白天开了窗子还能勉强将味道散尽到了夜里她只能咬牙强忍着折磨。
在傅烟被折磨的几乎要神经衰弱的时候,却接到傅君城电话的时候,她并不意外他会提出见面这种要求,毕竟自己给他留下种种谜团后又那般离开,她自知见面是迟早的。
她看着挂在墙上时针指着九的钟表,沉吟了片刻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十点,‘半梦’。”
电话那头的人自然同意。
咬牙翻身下床,从衣柜里翻出前几日刚买的还未来得及撕下标签的衣服,oversize的黑色卫衣,黑色牛仔短裤,白色休闲鞋,她看着镜中病态却蓬勃而又年轻的肉体,久久沉默后吐出一口带着妥协意味的浊气。
从今日起,便只是叶澜笙了。